薄霧起殘霜，青煙碧雲霄。
白瑜舒從被窩中鑽出來，早晨氣溫低，有些迷迷糊糊的。
披一件外套，赤腳踩在冰涼地板上，雪白的腳趾微微蜷縮……
姑娘家身著短衫，若是被人看見，會被叨叨有失傳統。
可白瑜舒不是人，這些規矩也就無從談起，緩步走到窗邊，小手撐著下巴，黑髮披肩，慵懶的看著窗外風景。
時不時拿起梳子，梳兩下青絲。
漆黑如墨，柔順如錦，無需費太多心思搭理。
直到天邊一片紅，溫暖的陽光，照的精緻小臉上……
「噢噢噢～」
大公雞梗起脖子……
白裙輕柔絲滑，小手握住玉帶，巧系好勒出盈盈一握的纖細小腰。
兩腳一前一後，蹬進小布靴，片刻穿戴完畢。
開門！
一路小跑，高老頭特地設宴送別，可不能錯過了。
路上碰見兩兄妹，郭靈湊過來，在白瑜舒身上嗅了嗅，聞到一股特別的清香，有點像桂花，很好聞。
「瑜舒用的是什麼香膏，好香。」
郭靈腦袋都快埋進白瑜舒懷中了。白瑜舒一把推開，翻了一個白眼。
懷疑這妮子是不是故意占便宜。
郭清抱著寶劍，一個人走在前面，後面白瑜舒與郭靈打打鬧鬧。
朝陽之下，婦女漿洗衣服，高府孩童開始讀書，朗朗讀書聲直上青冥。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習相遠。」
……
兩人一蛇剛進門，高老頭前來迎接，老管家候在一旁。
如果面前的不是位姑娘，他都快跪下來，抱住白瑜舒大腿，來表達感謝了。
「三位今日可是要去往長安，從此入江不足半月，便可直達長安，如果路上沒有耽擱，還能趕上端午佳節。」
「端午節，應該有很多好吃的！」
白瑜舒話挑重點的聽。
高老頭哭笑不得。
這姑娘吃飯端大碗，公子小哥都不考慮，當真奇葩。
也只是心裡想想，嘴角還在痛呢，高老頭可不想另外一半鬍子，也被這姑娘薅掉。
「謝過高老了，我兄妹二人立志仗劍行俠，途經長安去觀望，至於白姑娘，是要去東海。」
「東海？」
高舍之疑惑，不明白一個小姑娘家，去東海乾什麼。
不過人各有志，還是端起一杯酒水。
「老朽就祝各位平步青雲！」
白瑜舒也跟著喝了一口，不是辛辣白酒，是香甜米酒，度數也不高，裡面加了酸梅，酸酸甜甜的……
一雙眼睛，迷成了月牙形。
雖然是早飯，但也很豐盛，小雞燉蘑菇，紅燒大鯉魚，醬肘子、釀香腸……
很合白瑜舒胃口，或許是考慮到白瑜舒，每盤分量都特別大。
盤子比白瑜舒腦袋都大……
其他人太陽還沒出來，就用過了早飯，尤其是高老頭的兒孫，吃過飯後就要開始上早堂，可謂不悲慘。
高府家教頗嚴，家風總體不錯，白瑜舒沒看見濁氣。
沒錯，家風敗壞，也會滋生濁氣。
一頓飯吃的很舒服。
尤其是領銀子的時候，銀子可是憑本事賺來的。
每人一百兩，總共三百兩，用小手帕包住，小心翼翼的揣在懷裡，十足的財迷相。
郭靈甚至調笑，白瑜舒這麼財迷，小心被哪個花花公子，用銀子騙了。
白瑜舒對此翻個白眼，當場表示，就算郭靈被騙了，自己也不會上當。
到手的銀子，還沒有捂熱，白瑜舒就興沖沖的上大街，買了不少糕點，以及蜜餞糖果。
一會兒要走水路，在船上可沒得吃，得多準備點。
數了好幾遍，才點出十三兩銀子，遞給掌柜的。
終於踩點出發，澤平河中停著一搜三層樓船，樓船很精美，估摸著一趟不便宜。
不過高老頭出錢，沒有什麼可顧慮的。
「什麼時候出發？」
「姑娘，不時就出發，趕快上船做好。」
「好～」
白瑜舒笑笑，精緻的小臉，讓一大群人魂不守舍。
透過橋板上船，找了一處能看見江景的地方坐下。
出發還特地買了一個書箱，用竹子編的，可以放東西，上面有一層油紙，也不怕東西打濕。
兩邊還可以掛水壺什麼，很方便。
就是長槍有些礙事……
這一場走水路，白瑜舒估計時間不短，得半個月呢，搞不好得閒出虱子。
「開船～」
船老大吆喝一聲，樓船開動，眼中的景象倒退。
江上水氣未消，白瑜舒哈一口熱氣，長眼睫毛掛著水珠。河面波光瀲灩，一輪太日東升。
「姑娘，江上風大，莫要寒了身子骨，還是去船艙吧。」
白瑜舒友善的對這個漢子笑了笑。
「沒事！」
船老大笑笑，並沒有當真。
「姑娘可要當心，被水氣寒了身子，可有的罪受。」
「還有就是晚上千萬不要去船尾，就是……唉算了……反正姑娘千萬別去。」
欲言又止，轉身去安排其他事項。
白瑜舒趴在船舷上，小手撐著臉頰，時不時的往水裡扔一顆蜜餞，引一群胖頭魚爭搶。
大河順流而下，澤平縣逐漸遠去，兩岸峽谷賽晴天，仙鶴啼鳴回雲間。
一路美景數不勝數，造化神秀，莫名的讓白瑜舒感到親近。
郭清、郭靈兩兄妹，也學著白瑜舒，趴在船舷上。
「成仙……」
日常發散思維。
白瑜舒換了個姿勢，認真的想了想。
自己認識最厲害的人，就是赤燕道人。
在凡人眼中，跟神仙無異，是修出玲瓏舍利丹的人物。
可就算是赤燕，距離舉霞飛升，也遙遙無期。
「算了，這世上的事，誰也說不準。事事不能靠神仙，得靠自己。」
白瑜舒想了半天，難得說出一句，有道理的話。
郭靈笑眯眯的，從白瑜舒手上，摸出兩塊糕點。
白瑜舒一呲牙。
這小妮子竟然敢從蛇手上搶食物。
眼睛滴溜溜一轉，想到一個壞主意，故意怪笑一聲。
「世上有神仙，也有妖怪呢！一口一個小丫頭，害不害怕？」
郭靈翻個白眼，裝出楚楚可憐樣。
「好害怕啊～真想不到呢～瑜舒竟然是妖精～」
「桀桀桀，人小丫頭敢搶本大王的吃食，你要怎麼賠呢！像你這樣的人小丫頭，細皮嫩肉的，最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