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瑜舒聲情並茂,像極了戲裡演的老妖。
……
混的久了,就算白瑜舒現出原身,兩兄妹都不一定害怕,說不定郭靈還會來摸一把。
白瑜舒不禁感慨,自己這個妖,當的真失敗啊。
沒有一點威嚴。
玩了一會之後,一蛇兩人看太陽,用不了幾日就要到長安。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莫名的,白瑜舒興致有些不高。
船下跟了一隻鯉魚精,還沒有開靈智,剛會憑藉本能,吞吐天地靈氣。
「噗~」
吐出蜜棗核,砸在鯉魚精頭上,小舌頭舔了舔牙齒,放了太多蜂蜜,有點粘牙了……
閒來沒事,與兩兄妹在船上溜達,碰到了一個熟人。
老書生坐在地上衣著寒酸,捧著書在讀,一把鬍子拖到胸前。
白瑜舒歪頭,這老書生怎麼買得起這張船票?
這老書生,就是那日在秀林苑,碰見的老書生。
看看人家,這老書生衣服洗的發白,更是打滿了補丁。
就算窮成這樣,也天天讀書,相比之下,自己這條蛇,修行太不上心了。
莫名感到慚愧……
白瑜舒要了兩個燒餅,船上提供早飯,主要是不花錢。
步伐款款,走路帶清風,踮起腳尖來到老書生邊上,左右看了看,老書生只是窮,並不邋遢,還行。
「那個誰?你叫什麼來著?你怎麼混成這副樣子?」
興許是察覺到白瑜舒的目光,老書生回過頭,臉上露出尷尬的。
「讓姑娘見笑了,老朽……」
白瑜舒皺眉,人就是囉嗦,這小子才幾十歲,敢在一條幾百歲的蛇面前稱老。
直接用燒餅塞給老書生。
「一會兒再聽你的故事,把餅吃了,萬一餓死了……」
老書生被嗆了一口,險些被憋死。
一開口與想像的大家閨秀相差甚大。
「多謝姑娘,老朽若能中舉,定大禮回報。」
只是閒來隨手之舉,畢竟要在船上待半個月,也太無趣了。
郭清、郭靈好奇的盯著老書生。
在兩人一蛇,三道目光注視下,老書生吃了一生中,最怪異的兩個燒餅。
「小老頭,餅也吃了,說說吧。」
這老書生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白瑜舒不介意讓他再吐出來,蛇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好吃的。
「唉……」
老書生嘆了一口氣,回想起餘生幾十載,竟滿心的酸楚。
「老夫苦讀一生書,奈何屢次高考不中,如今蹉跎三十載歲月……」
老書生的故事很簡單,年輕時頗有家資,二十歲中秀才,一時無限風光。
可二十歲之後,年年考,年年不中,如今已蹉跎,三十餘載。
常年讀聖賢書,不聞窗外事,家資早已耗盡,也許是常年受人白眼,老書生也不怕笑話,一股腦的吐出。
原來老書生這次上船,還是為了科舉,特地去找親戚,借了幾兩銀子,為此還被罵了一個狗血淋頭。
白瑜舒扭頭看了看老書生,長衫洗的發白,上面打滿補丁。
「看不出來啊,老頭還是一個有大毅力。你加油考啊,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功夫不負有心人,就是這樣。」
白瑜舒點點頭,兩個免費的燒餅聽場故事。
不虧。
兩兄妹則是感慨老書生的毅力,可想而知這些年受了多少白眼。
白瑜舒真是無所謂,就當聽故事了。
反正也沒事,在船上瞎轉,直到月上柳梢,突然想起船老大所說。
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小手摸著下巴。
「記得傳老大白天說過,晚上不要去船尾……」
幫船的漢子見白瑜舒,好心提醒,這船在晚上有怪事,可能是鬧鬼了。
白瑜舒一聽,立馬來的興致,鬼不過是生靈死後,有些執念未消,暫不住輪迴而已。
厲害的鬼物,白瑜舒沒有碰到過,碰到的儘是一些小鬼,氣血充足一點,就能夠衝散。
叫來兩兄妹去探險!
郭靈一聽,當即歡呼雀躍,比白瑜舒精神頭都足。
至於郭清則是揉了揉額頭。
反正有白瑜舒在,也無需擔憂。
……
鬧鬼的地方在船沿,就在樓船的後面。
白瑜舒貓著身子,小手提著裙擺,躡手躡腳的朝著鬧鬼的地方走去。
清風徐徐,水波不興。
白瑜舒左顧右盼,然後疑惑了。
「這地兒連點鬼氣都沒有?哪裡像鬧鬼?在這裡耍蛇呢?」
又不死心,再看了一圈,還是沒有……
「白姑娘?」
白瑜舒揉了揉額頭,白皙粉拳一握,齜牙咧嘴惡狠狠。
「耍呢……鬼哪裡去了?難不成被嚇跑了?」
踮起腳尖,雙手趴在欄杆上,低頭看看河面,依舊什麼都沒有。
……
與此同時,老書生挑燭夜讀,不覺間已至深夜,一陣清風吹來燭火搖曳,老書生趕忙護火。
從早到現在,只吃了兩個燒餅,身上又無錢量,想自己蹉跎半生,到頭一事無成,不禁心中悽苦。
抬頭見,卻見一幅畫,好端端的掛在床,畫中女子美艷,老書生一時入了迷,盯著畫鬼使神差地睡著。
「思君郎……盼君郎……君何歸……」
「秋海棠……春花香……君何往……」
等唱完了曲,又開始嗚嗚哭泣,哭聲悠悠斷人腸。老書生大驚,不知眼前女子是人是鬼。
……
日子繼續過,白瑜舒百般無奈的趴在欄杆上,哪裡有鬼呢,全是騙蛇的。
又莫名覺得自己就是一條咸蛇,還是醃入味的那一種。
「都是胡說。」
如此,老書生夜夜夢見女子,可老書生無論怎樣詢問,女子始終終不肯告訴老書生,她姓甚名誰,哪裡人士……直到臨近長安。
夜深人靜,圓月當空,女子唱完曲之後,卻沒有離開,而是對老書生行大禮。
「小女本是畫中人,卻被杜郎帶在身,一朝通靈還恩情,望帶我入長安京。」
「老夫一介窮苦書生,怎能帶姑娘入長安。」
「老先生此舉定能中榜,屆時面朝聖上……」
太陽從水面升起,老書生一個激靈,從夢中清醒過來。
舉目四望,昨天點的燈已經熄滅,自嘲不過黃粱一夢時,去見畫上書有小字。
小女本是畫中人,卻被杜郎帶在身,一朝通靈還恩情,望帶我入長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