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科舉幾次改革,如今每次科舉,皇帝都會舉行殿試。
基本功無需再考,詩詞歌賦之類,大多早有準備。
所以一般由禮部出題,幾位大學士討論,最終由皇帝在殿上發問,多半都是結合當朝時事。
雖然上了榜,但還不是狀元,只有經過殿試,才能決出狀元。
第一名當然是狀元,第二名又稱榜眼,第三名則稱探花。
狀元未必能做高官,但名氣絕對夠了,能讓祖墳冒青煙的那種。
而且人道氣運分潤下,尋常妖魔難近身。
也就是為何盛世,妖魔不敢做怪。
也只有世間大亂,人道氣運衰落,妖魔才敢為禍世間。
而清修得道之人,更是隱居於山川大澤,不願意去惹這些麻煩事。
一日大清早,范舉與眾多貢士,集結在宮門外,今日便是殿試。
說實話,范舉心中忐忑不安。
走在最前面的,便是朝中大員,宰相太傅大學士……
「李太傅可等等學生。」
開口者范舉認識,正是科舉主考官,范舉自嘲一笑,想起白瑜舒的答覆。
「白姑娘可真是苦煞老夫了。」
一想起過會兒,還在皇上面前出演,范舉更是欲哭無淚。
如果給他一支筆,肯定在腿上寫一個大大的「慘」字。
戲耍皇上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等到良辰,只見文武大臣,各自整理衣冠!
片刻過後,一位身穿黑金龍袍,氣宇不凡的中年人,跨上金玉台階,端坐於龍椅上!
「入朝~」
傳令太監尖銳的嗓音,讓眾人心臟一提,文武大臣按照兩行依次入朝。
最後才是范舉這些人,不著痕跡地整了整衣冠,上前低頭候著。
未得詔宣,不能隨意進入,
「……」
例行國事過後,皇上點點頭。
「諸位愛卿!何不按名次招來,好讓諸位愛卿檢驗一番,是否有真才實學!」
「皇上聖明!」
文臣武將都站起來,異口同聲行禮。
除非觸動聖顏,一般不用全程下跪,各位文臣武將身後,有一個小板凳,等皇上坐好,文臣武將也坐在板凳上。
「行了!宣!」
榜上最高處,這是書寫的兩個大字。
會元范舉……
「宣會元范舉~」
眾多大臣紛紛交頭接耳。
「范舉?此生為何沒聽過?太傅大人可知此人?」
李太傅搖了搖頭。
「我亦不知啊,此人無功名在身,應該是個白身。」
「學生倒知一二,此人年年科舉,卻年年不中,如今已有三十餘載!」
「真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啊!」
「是極!」
范舉長出一口氣,甚至有些微微的眩暈。
三十餘載歲月,終不負有心之人。
「范會元請吧,面聖不可兒戲,可不能失儀。」
一旁的傳令太監,貼心的提醒道。
范舉點點頭。
「范舉省的。」
上朝拜見皇帝,文武百官見范舉,好奇的打量著。
范舉一身衣物不華貴,甚至顯得有些寒酸。
「拜見……」
按照規矩行禮,皇上對這種白丁,一向有好感,因為出身乾淨。
「朕聽聞你考三十年,屢次不中卻又不棄,如今年近花甲,可見志之誠!贈座。」
「朕且來問你問你,既是當今會元,可知天下之策,天下何足為貴?」
范舉想了想。
「以為天下和為貴,天下兵為貴!兵者國之大器,不可不察!和者久安之治,天下太平之道!」
文臣武將皆點頭,就那皇帝也滿意,於是又發問。
「那依愛卿之見,這天如何能久安,怎能太平呢?」
范舉卻不言了,反而垂首爾。
「此策草民不知,不過在這長安中,卻有一位奇人,草民曾有幸同路……」
「那位奇人可解?」
皇帝身體微微前傾。
「可解!」
「那位奇人在何?快快宣來……」
人道氣運傳來的壓迫感消,失,白瑜舒輕笑,等的就是這個時候。
皇宮有人道氣運保護,未得宣召不可擅入。
周身清氣一轉,卻沒有進宮的打算。
誰規定皇帝老兒宣,就要去見他了?
白瑜舒一躍而起,坐在房簷上,翹著小腳曬太陽。
「皇帝老兒宣就要去見,豈不是很沒面子?」
……
「咳咳!陛下……那位奇人……那位奇人曾言。」
「天子宣來不上朝,只因不是人間精。」
范舉頭埋更低了,這可是忤逆啊,搞不好九族就得消消樂。
心中更是一苦,更是連連嘆氣。
「白姑娘啊,真是害慘了老夫。」
「這是何意?」
范舉表面不動聲色,實則腿肚子打顫,所謂伴君如伴虎,自然是曉得。
萬一觸怒聖顏……
「那位奇人說過,她不想入朝,陛下得親自去見。」
范舉都準備好皇上大怒,人頭搬家了,誰知皇上不但不露,反而連連感慨。
「陛下萬萬不可啊,那位奇人一旦有歹心……」
「陛下貴為九五至尊,又豈能以身犯險?」
「還望陛下三思!」
皇帝的眉頭皺起,對這些老臣很不喜,可礙於某些原因,又不能一桿擼到底……
「夠了!朕欲效仿古時大儒,爾等不必多言!范愛卿引路!」
「是!」
皇帝出行,排場擺得很足,黃土鋪街淨水掃道。
……
客棧在長安小巷,石榴樹開滿淺紅花苞,還未開起花,便已香滿園。
「這花怎麼還不開啊?」
小手搓啊搓,吐出一口清氣。
忽然清風起,小花苞快速抽芽發枝,瞬間開出花來,
漫天花雨落。
淺白色的小花,紛紛揚揚的落下,躺在房簷的白瑜舒,被花雨覆蓋。
如墨的青絲上,落滿了小花,就連瓊鼻也是。
一口卷進嘴裡,嗅了嗅味道。
很香,但不好吃!
……
卻不知怎麼,龍輦中的皇帝,冥冥之間皇帝看見一白蛇。
蛇身宛轉靈動,有股子說不出的輕靈。
「祥瑞!祥瑞啊!」
古有玄鳥落於岐,武王藉此伐紂,今有白蛇入夢……
祥瑞之兆。
「范愛卿,敢問那位奇人?」
范舉一笑。
「陛下到了便知!」
……
「聖上駕到……」
太監高亮的嗓音,讓原本熱鬧的客棧,驟然安靜下來。
兩兄妹更是一愣……
「皇帝老……陛下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