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小道旁門,無非是如此了,未完全度過化形天劫,投機取巧終不可取。
在皇帝連同大臣,一眾疑惑的目光下,白瑜舒圍繞著籠子,漫不經心的走了幾圈。
第一個籠子,足足要八人才能抬起,被黑布遮住,只能聽見「呼嚕呼嚕」的聲音。
第二個籠子,就顯得小巧一些,只需要四個人,便能夠抬起。
至於第三個籠子,就更是小巧精緻了,兩個人就能抬起。
白嫩的小手,伸上第一個籠子。
「神女請小心,猛獸傷人啊!」
白瑜舒一滯,嘴角露出來淺淺的梨渦。猛獸能抵過,自己這一條白蛇?
「不妨事,給你看個有趣的!」
掀開籠子黑布一角,籠中老虎見到光。
「吼嗷!」
猛獸咧嘴低吼的聲音,從籠子中傳出,其間夾雜著低聲咆哮。
一聲虎嘯響徹,剎那人群皆驚,更多人嚇的腿腳發軟。
「吱!」
在眾目睽睽之下,只見那李太傅,卻是嘴邊長出來,幾根尺長的鼠須,整個身體弓起來。
「老師?」
「太傅大人?」
李太傅在朝中威望頗高,幾位學生還以為老師,是年歲已高不耐暑氣,連忙上前去。
白瑜舒微微歪頭,眼睛珠子轉了轉,並沒有阻止,倒是小臉露出壞笑。
這些書生,平日裡個個都端著,不知道見妖精,會不會當場嚇死。
「啊!妖精……」
幾個人嚇得亡魂大冒,連滾帶爬的退開,礙於身上官服,也沒太丟面子,強裝鎮定哆哆嗦嗦。
白瑜舒瞧了一眼,強裝鎮定的文武大臣。
「嘖!一個都沒嚇死,」
「陛下,這太傅竟然是只妖精啊,嘴角有三尺長的鬍鬚啊。」
皇帝上前兩步,果真看見「李太傅「,所展露出的鼠像,又轉眼看向白瑜舒。
「這?朕的太傅怎麼會是老鼠精?」
白瑜舒抱起雙臂,笑嘻嘻的走到第二個籠子,將遮掩的黑布挑開一角。
「吼!」
這一聲獸吼,雖然比不虎吼,不似之前那般,讓人心驚膽戰,但也氣勢十足。
「吱!」
「李太傅「趴在地上,身體蜷縮成一團,雙手雙腳併攏,就連尾追處,都生長出一根,粗壯的鼠尾。
又來到第三個籠中,微微揭開一角,其中的狸奴,慵懶的叫一聲。
「喵嗚~」
此刻的「李太傅「,全身骨頭一緊,毛髮倒立起來。
一陣黑菸灰後,變成一隻碩大的老鼠,毛髮漆黑油亮,吃得溜肥肚圓。
小手摸著下巴,白瑜舒嘖嘖稱奇。
「都說朝廷油水多,連老鼠都吃得這麼好啊。」
這三聲吼叫,足以破除鼠精的道行,不然打鬥起來,還得費一番功夫。
「神女並非凡人,何故取笑我等,還是勞煩神女除妖吧,還有就是我朝,真正的李太傅……」
「這個簡單,你朝太傅沒有大事,被一位神人庇護魂魄,七日後就能還朝。嗯,沒錯了,就是這樣!」
白瑜舒把城隍,告訴自己的訊息,再轉手一次,告訴了皇帝。
趁著機會,老鼠精身體一轉,化作一道黑霧,遁地入地面消失。
「跑了?這……這可如何是好?」
白瑜舒擺了擺手,暗中一呲牙,深感此事麻煩,老城隍這東西不好拿。
「妖孽!哪裡逃!」
一直都想學著戲文,如此喊上一句了,只是沒有機會。
好不容易逮到機會了,只覺得好玩,是一根的筋通透,腳尖地上一點,衣裙獵獵乘風而起。
「把鐵槍帶上,到城外來……」
兩兄妹相視一眼,從人群之中抽身。
驚空而去的身影,令人遐想翩翩,等回過神來,空中哪還有影子。
「真乃仙人啊!」
皇帝開口讚賞,眾人紛紛點頭。
之前清風送花雨,貓兒語除妖邪,何不是神仙手段。
皇帝老兒感慨著,然後又一拍大腿。
「不對!神女還未傳我治國安邦之策啊!」
「神女?」
「神女?」
皇帝老兒抬頭見晴空如碧,哪還有白瑜舒半點影,不禁慾哭無淚。
更令皇帝老兒沒想到的是,朝中太傅竟然被調包了。
更荒唐的是,一隻老鼠精做了多年太傅,這還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朝中尚且如此,又何況這天下?
「陛下?」
皇帝老兒抬眼,見開口正是范舉。
小老頭身上衣正單,可卻有股銳氣在。
「愛卿何事?」
「陛下!方才白……神女也有言,天下有多少乞丐,是由陛下之治,何須問鬼神?臣以為此言甚對……」
此刻。
文武大臣去面面相覷,滿朝公卿又一言不發。
「……」
皇帝老兒坐上車,透過車簾看眼范舉。
「擺駕回宮,另外……讓范舉明日殿外候旨。」
范舉一愣,只到諸多官員上前恭喜范舉,范舉這才清醒過來。
長舒氣,好似連胸中鬱氣一同撥出。
「同喜!同喜!」
無人扶我青雲志,我自踏雪到山巔。
馬車裡皇帝老兒搖頭笑,頓覺方才之荒唐。
「想前朝多糊塗。」
「殷商多祭祀,八百匯岐山。」
「若問何所故,文王怡德賢。」
「豈不為鑑乎?」
此後唐皇大興改革,大唐盛名威加海內、引得萬國來朝。
道是。
莫言朝廷油水多,鼠精挖洞高處坐。
無有萬全治國策,乞丐花貓誰曉得。
又過去的幾天,經過一干說書先生添油加醋,演化出了數個版本。
還有人說神女並未出策……
這些白瑜舒一概不知,就算知道了也不會上心,天下哪有長治久安法?當皇帝的都不懂,蛇又豈會懂?
還是讓皇帝老兒自個兒想吧。
天可憐見啊,白瑜舒本想從皇帝老兒那撈點銀子用用。
按照白瑜舒的性格,本不會如此招搖,畢竟蛇天性慵懶。
可能是太陽曬的,思維活絡起來,光是冒出不著調的想法。
老鼠精的遁地,不屬於什麼神通法術,算得上鼠精天賦。
之前的花雨,白瑜舒也只是藉助一口清氣,沖開周圍地氣,暫讓鼠精的本事無用,只能管得一時三刻。
山外大澤,老鼠精停下來,綠豆大小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白瑜舒。
「你也是妖!我也是妖!為何如此苦苦相逼,要來壞我的好事。」
鼠妖雙目通紅,若是能度過此劫,便是修足了道行,不難修出玲瓏舍利丹,還能享人間的富貴。
「我現在逃不掉,你也別想逃!」
黑灰色煙霧,從老鼠精身上發出,變做一隻半人半鼠,馬車大小的怪物。
「好事?你說的好事就是冒充太傅?」
白瑜舒對嗤之以鼻,潔白如玉的鱗片,逐漸布滿全身,就連臉蛋上,也若隱若現,已是一雙蛇瞳。
身有妖像的白瑜舒,看起來並不可怕,反而有一種清靈感。
「蛇?」
「白蛇!」
白瑜舒一咧嘴,兩顆尖牙閃光。
老鼠精半人半鼠,巨大的鼠牙,朝著白瑜舒咬來。
都屬於菜鳥,打鬥起來講究個勢大力沉。
一出生就有神通法術,只有龍、鳳、麒麟等,少數神獸可以做到。
白瑜舒身體一扭,婉轉靈巧如游龍,腳尖地上輕點,朝著斜後方退去。
手中沒有兵器,倒是有些吃虧,白瑜舒動作飄逸,既不太過陰柔,也不過分剛毅,倒是空靜靈動。
兩兄妹騎駿馬,不時便趕到。
白瑜舒青衫素裙,寬大的袖袍不但沒能影響,反而盡顯身姿靈動。
兩兄妹是第一次,見到白瑜舒所展露而出蛇像,不像說書先生所說,那種青面獠牙面相可憎,倒是氣質空靈令人驚艷。
「哥!你快看,你快看,瑜舒妹妹真的是妖啊!小鱗片好漂亮啊,你說平時都藏哪裡啊!」
郭靈眼睛亮晶晶的,拉著自家兄長,不斷搖晃著。
「當務之急,還是先把長槍,送到白姑娘手上才是。」
「說的是!等瑜舒回來,再好好研究。」
郭清卻嘆了一口氣。
「瑜舒!槍!」
白瑜舒回頭,嘴角向上翹起,對兩兄妹露出個笑臉。
「嘶~」
縱身一躍,接過長槍,耍一個槍花。
被一直壓著打,早就火氣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