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有靈根,有種種不可思議的妙用,就算是老夫,也未曾見過幾回。」
莫城隍又神秘一笑。
「這水府之中,有一道瓊漿液,二十年生,又過二十年成,再過二十年出,耗費一甲子歲月,才能得半盞啊。」
「老夫與龍君有舊,才給白姑娘求了一杯,白姑娘還覺得老夫小氣?」
莫城隍笑呵呵,白瑜舒眼睛一亮,俏臉堆滿了笑容,柳眉微微上挑。
「老先生大氣的很,誰說老先生小氣,老先生可太大氣了!」
白瑜舒小舌頭,舔了舔嘴唇,上次碰見的一株靈藥,張口就吞下去了,嚼都沒有嚼,味道是什麼都不知道,這次一定要細細品。
不過更厲今白瑜舒好奇的是,這老頭怎麼認識青瑾的,一位行雲布雨的龍君,一位陰司正神,兩者八竿子都打不著啊。
白瑜舒大眼睛,滴溜溜的旋轉,看著靈動的很。
「休要多想!曾經龍君化龍之時,老夫特出面勸阻,一旦攜涇渭之水而下,兩岸百姓死傷無數,良田房屋盡毀。」
「老夫身為長安城隍,便以香火金身為引,用城隍大印……」
走在前面青瑾,溫和的聲音傳來,聲音如幽幽碧水,似山間清泉。
「多虧莫先生,不顧金身碎裂,用城隍大印一擊,才使我看清洪水之禍,我欲化龍險些釀成大災,造成死傷無數,定當孽障加身,隕於化龍劫之下,莫先生當於我有大恩。」
白瑜舒歪著腦袋,看眼一旁有些不著調的莫城隍。
「還真有點看不出來。」
「白姑娘不要打趣老夫了。」
青瑾將幾人,引到座位上。
「莫先生、郭清、郭靈兩位小友,白姑娘不介意我叫我名字吧,瑜舒也請坐。」
郭清、郭靈一路眼界大開,郭靈一肘自家兄長。
「哥!就知道這一趟跟瑜舒沒錯,咱們行走江湖,還沒有來過龍宮水府呢,讓那些窮酸書生來一次,不知道能寫多少酸腐文章。」
「不可衝撞了龍君。」
郭清有些無奈,對青瑾拱手行禮。
白瑜舒也是踮起腳,輕輕一躍才坐在板凳上。
小手撥弄著,眼前的酒盞,不同於人間常見款式,類似某種貝殼。
亮晶晶的很是好看,白瑜舒眯起來,抓住不撒手非常喜歡。
「不妨事!說起書生來,我這曾有一個。」
青瑾淺淺一笑,眼中露出好奇之色。
「曾有一位書生落水,我好心相救,將書生請入水府之中,並以禮相待。」
「那書生沾染龍氣,運勢發生改變,本可平安無禍無災,富貴過完一生。」
「誰料那書生卻覬覦我龍宮寶物,將一塊玉壁偷了去,我忙於行雲布雨,無故不得離開,也沒有去尋找。」
整個水府珍寶不計其數,隨便拿出一件,都價值萬金。
「那然後呢?那位書生怎麼樣了?」
青瑾淺笑,看著周圍水府,彷佛在講述一件小事。
「自然是氣運衰敗,落得一個悽慘而亡的下場,死無葬身之地。」
青瑾又將目光,轉向兩兄妹,龍目可觀細微。
「觀你兄妹二人,身上有洪福,能富貴一生,為何要走江湖呢?」
「回龍君,眼下雖四海生平,但關外依舊有匪患作亂,我兄妹二人立志,要讓天下承平。」
「倒是有趣。」青瑾點點頭。
……
「咚!」
掛在水府外,一口銅鐘響起,只聽見「咚」的一聲,一陣陣細密的水波漣漪,朝四面八方擴散。
「時辰到了,那靈根更已經生出瓊漿,我與瑜舒前去采來,莫先生、郭清、郭靈在這裡等候便好。」
起身拉過白瑜舒,青瑾腳尖微微一點,踩水而起,身上長裙飛舞。
已經入夜,皎月倒影水中,大魚在兩側游過,湖水一片蔚藍,道道月光粼粼,隨著波濤聚散。
「這水府有些冷清啊。」
白瑜舒左向右看,沒有蝦兵蟹將,也沒龜丞相。
偷偷看青瑾,龍角精緻,秀氣宛如碧玉,散發著瑩瑩光暈。
側臉很精緻,丹鳳眼柳葉眉朱紅小口,肩若削成腰若約素,滿滿的仙氣,身材更是高挑,比白瑜舒還高出一個頭。
眯了眯眼睛,一時心情大好,青龍君還是很好說話的嘛,不光好說話,還很漂亮呢。
一路跟著青瑾,如墨青絲披開,青衫素裙灼灼。
巨大珊瑚直接連成一片,最中心處宛如青玉,水草宛如藤蔓,墜掛在珊瑚上,結出不知名的青色果子。
魚群將白瑜舒圍繞。
「真傻,你太小了,不夠塞牙縫的。」
白嫩的小手一彈,將敢跑到蛇前送餐的那隻呆頭青魚彈開,瞬間魚群一鬨而散。
水下景色不同於陸地,各有各的瑰麗。
「到了。」
白瑜舒從溜號中回過神,前方有一顆最大的珊瑚,彎彎曲曲如同龍角,整體如同青玉。
「這玉珊瑚也算靈根,每一甲子滴出瓊漿,瓊漿遇水而化遇火而焚……五行之物皆不可接觸,要以純粹的清氣接承,郭清、郭靈凡夫俗子,莫先生是陰司正神……」
白瑜舒明白了,為什麼非要拉上自己。
感情是找了一個苦力啊。
看著小臉挎著的白瑜舒,青瑾有些無奈,淺淺笑了笑,幫白瑜舒捋了捋腦後,飄落的髮絲。
「瓊漿一旦滴落,就得立刻接承,等過了天時,就會消散在天地間了,那時還得再等一甲子,早年我無幫手,總有一滴瓊漿接承不到,幸好有瑜舒相助。」
嗯?
不是把咱拉上當苦力。
「真的嗎?豈不是浪費了。我們還是快點。」
幾句話就把白瑜舒哄得滿心歡喜,蛇尾巴都快翹到天上了。
小腳輕輕一蹬,白瑜舒踩水而起,雙腳瞬間變化為蛇尾,尾巴一甩向著珊瑚扭去。
珊瑚十分冰涼,蛇性本就喜陰,白瑜舒甚至想躺在上面。搖了搖頭,先接承瓊漿才是正事,等和青瑾混熟了,串門再來躺也是一樣。
「啊呸~」
往白白淨淨的小手,吐兩大口清氣,興奮的搓了搓手,仰頭看著瓊漿,靜靜的等待滴落,眼睛都不捨得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