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瑜舒找到一處平坦石頭,乖巧坐在上面,兩隻小手撐著臉。
一曲未畢,十八公湊上前來。
「白姑娘到何處去?」
白瑜舒搖頭晃腦,看著天空圓月,此景雖美,但不是白瑜舒所追求。
「老樹精?你問這個做什麼?我要去東海,東海有仙山,去拜師求一份仙緣。」
十八公聞言,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驚訝之色。
「東海距離此地萬里之遙,何苦勞神費心,去求那一份虛無縹緲的仙緣,倒不如留在此,與我等擊鼓作樂,飲酒賦詩,也好過一路辛苦。」
白瑜舒只是笑了笑,剛想開口,又看著鬍子快拖到地上的十八公,腦海中浮現一個念頭。
這棵老樹精,不知活了多少年,肯定知道的多……
一拍腦袋,感慨蛇變蠢了,放在以前早該想到了。
「嘿嘿嘿……」
笑嘻嘻的靠近十八公。
「老先生知道東海的仙人?」
「哈哈!真是討嫌的丫頭,先前還老樹精,這會又知書達禮了。」
白瑜舒低眉順眼,笑得賊兮兮。
「人有言,遇見老者要尊稱先生呢。咱小蛇別的優點沒有,就是特別尊老愛幼,老先生脖子酸嗎?要不小蛇給捏捏?」
十八公無奈一笑,輕撫下鬍鬚。
「免了、免了,上年紀了,經不起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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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蛇丫頭,你若真想去東海,可要費些功夫了。且不說其他,就是前面這座山,你就難翻過去。」
「山?」
白瑜舒眨眨眼睛,前面這山怎麼了?
「山中有虎?」
一揚雪白的皓腕,瓊鼻聳聳,滿臉驕傲,下意識挺胸抬頭。
「虎?咱不怕老虎,就是成精的,咱也打死過一隻,要是敢攔咱的路,就把它吃掉。」
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嘴唇,滿臉的幸福之色。
「此言差矣,這山裡面的虎,可不是生靈走獸,更不是山精野怪!」
歪著腦袋,白瑜舒小嘴一撇。
這老頭說話不爽快,說一半留一半的……
看著十八公,快要拖到地上的鬍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俏臉上露出壞笑。
「老~先~生!」
一把抓住十八公的鬍子,白皙的小手微微用力。
「哎喲!你這丫頭!你幹嘛!趕快放開!」
「你這老樹精,說話一點都不利索,藏一半說一半,什麼叫不是生靈走獸?不是山精野怪?」
「丫頭先放手,容老夫慢慢細說。」
「趕快說,不然咱就不放了。」
白瑜舒小嘴中,露出兩顆亮晶晶的尖牙。
「哎喲!山中常常有大雨,清濁二氣相衝之下,周圍山勢便如猛虎,吞吃人口牲畜。」
「可聽聞魑魅魍魎?」
白瑜舒秀眉微微蹙起。
「所以?是個妖精?」
「非妖,魑形似山中虎,魅為兩腳獸,山中的怪就為魑。」
「要想過也不難,等雨收天晴,清氣上浮,濁氣下沉,此「魑「就消散了,現在可以鬆手了吧?」
「還有這種事?老先生不要怪罪。」白瑜舒笑嘻嘻的鬆開鬍子,還貼心的幫對方捋捋。
「山里應該是衡先生的地盤吧?衡先生肯定知道,「魑「如何對付吧?萬一我要是碰到了……」
「哈哈!既然怕,何不留下來,與我作伴?」
灼夭款款上前,仔細的盯白瑜舒,灼夭是很美,可靠這麼近,多少有點不自在了。
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清香,白瑜舒柔軟的身體,有點點僵硬起來。
「還是不了,不了。」
「唉!既然白姑娘不願留下,我等也不強留了,算起來時辰該到了。」
衡先生輕笑一聲。
「什麼時辰到了?」
白瑜舒蛇腦仁還沒有反應過來,直接幾位拱手前來辭別。
「白姑娘,告辭了。」
「蛇丫頭,有緣再會。」
「再會。」
「……」
周圍雲霧起,還沒有等白瑜舒回過勁來,十八公、綠玉君、灼夭便已步入霧,身影消散其中。
衡先生對著白瑜舒,微微一拱手。
「此去東海多磨難,在下祝白姑娘福澤廣大,早登仙班。」
說完這句話之後,衡先生便,向霧中邁去,幾個呼吸間,雲霧便消散一空。
呼星召鬼歆杯盤,山魅食時人森寒。
……
「小姐!這裡有一座廟,可以暫時用來歇腳。」
「不要魯莽,廟中好像有人?」
道路上傳來嘈雜的馬蹄聲,白瑜舒眼睫毛顫顫,從睡夢中悠悠轉醒。
「啊哈~」
伸一個大大的懶腰。
……
「小姐!小心點,不要寒了身子」
從馬車中走下一位,身穿藍色衣裙的少女。
少女模樣真的很是俊俏,柳葉眉鳳眼,烏黑的長髮,被根玉簪挽住,通身百褶齊胸襦裙,一對小腳玲瓏。
馬車一行共有七人,除去那位小姐與丫鬟,其餘人都拿著兵器。
進入山神廟後,一眼就看見剛從供桌上跳下來的白瑜舒。
包括那位小姐在內,所有人微微愣神,想不到在這山野之中,能碰見位姑娘。
「這位姑娘,外面雨大風急,可容我等在這裡歇腳?」
「好呀!」
白瑜舒笑了笑。
「反正雨不停,哪裡也去不了。」
幾人只覺得。白瑜舒這話說的莫名其妙。
「那就謝過姑娘了。」
白瑜舒淺然一笑,利索的將涼蓆卷好,把地上的山神爺爺抬回供桌。
領頭的中年,剛想上前幫忙,只看見白瑜舒一踮腳,將需要兩個漢子抬的神像,輕鬆放在供桌上。
又細心的轉了轉,讓神像正對門口。
中年瞳孔一縮,轉頭間看見,靠在牆角的長槍。
想來也是,一位女兒家,若無傍身之技,又怎敢獨自出現在荒山野嶺。
「原來姑娘也是位高手!俗話說,舉頭三尺有神靈,姑娘如此舉動,就不怕山神怪罪。」
「不會怪罪,不會怪罪。實話告訴你們,我剛才還被山神請去喝酒呢。」
「哈哈哈……姑娘說的好啊,如果有機會,我等一下嘗嘗這神仙酒。」
「小姐,這位姑娘說話真有趣呢。」身穿綠襖的丫鬟,悄悄靠近自家小姐,在耳邊細聲低語。
白瑜舒的話,眾人權當笑談,就連那位小姐,也是掩嘴輕笑。
白瑜舒翻個白眼。
人跟有大病似的,說實話都不信。
同時,一雙目光望向山中,眼睛眨眨,瞳孔圓潤……
白瑜舒能夠感覺到,山中氣象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