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道驚雷響起，雖是白天但也天昏地暗，周圍起大霧，與白瑜舒交談的中年，臉上露出一絲慎重。
如此大霧，又下了大雨，加上還是山路，不適合馬車趕路。
「唉！」
暗中嘆一口氣，不過片刻間，豆大的雨滴如傾。
見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幾人掏出火匣子，將篝火燃起來，不斷跳動的火光，將白瑜舒整張小臉，照映得通紅。
「還沒問姑娘是哪裡人家？」
中年上來搭話，車隊除了他，與那名大小姐和丫鬟處，就是一群熱切小子，見到白瑜舒連話都說不利索。
「姓白，就是這山中人氏。」
轟隆！
雨彷佛更大了，刺眼白光襲來！
山中人氏？
中年神情驚恐。
白瑜舒可沒功夫，猜這人腦補出了什麼，隨手撥了撥火，飄過來的煙霧，讓兩條秀眉輕蹙。
「不，應該說是山中蛇氏……」
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兩顆淺淺的梨渦。
其他人麻利的收攏好柴火，燒了一大鍋水，將隨身攜帶的乾糧，隨便的丟進去，熬出一鍋大亂燉。
中年先是給盛出一大碗，送到馬車那邊，其他人才開動起來。
「這位白妹妹，不嫌棄的話可以一起吃些，這麼一大碗，我二人也吃不淨。」
「妹妹真是這山中人氏？生的這麼漂亮，比我都不差呢。」
「謝謝～」
白瑜舒笑笑，吃人家東西，不能不表示一下。
「稍等一下。」
蹬蹬蹬的跑去書箱，在裡面好一陣翻著，拿出個油紙包，緩緩的開啟，裡面是風乾好的肉脯。
為了方便儲存，不光抹了咸鹽，還刷了一層蜂蜜，油脂滲出來，十分勾人饞蟲。
「這肉脯我可帶了好長時間，都沒捨得吃掉呢，光吃你們的，也怪不好意思的。」
將大部分肉脯，扔進瓦罐中，將剩下的一小部分，遞給那位小姐。
「如此！哈哈……我等到有口福了。」
其餘人笑道。
中年沿著碗沿吸一口，熱氣騰騰下肚，口中油香四溢。不覺間身體發汗，全身熱騰騰的。
「小姐，這雨一直不停，我們也只能冒雨進山了。」
「白姑娘如果願意，可以跟我們一起走。」
「是啊！這荒郊野嶺的，你一個姑娘家的。」
「……」
白瑜舒差點把舌頭咬一口，不然就能實驗，蛇毒到底能不能毒死毒蛇了。
「嘶？你們要進山，非這個時候？」
衡先生可說過了啊？山中可有怪在，這幾人進去就是找死。
不光自己找死，還非要拉上蛇。
看在一碗亂燉的份上，白瑜舒打算勸上一勸。
畢竟這麼漂亮的小娘子白送性命，倒是可惜了。
紅顏折枝，終究是一件憾事。
「呃！就不能等雨停了再走嗎？」
「等雨停是好，可要是過了時辰……」賈小姐搖搖頭。
「這麼著急進山，是不是有急事？」
白瑜舒隨意一問，旁邊的中年暗自警惕起來。幾人相視一眼，各自放下手中碗筷。
「得～」
白瑜舒翻一個白眼。
賈小姐並沒有發覺，中年人的異狀，而是緩緩道來。
經過交談得知，大小姐姓賈，本是城中富戶，這趟出遠門是為了還願。
那賈老爺，就是山中獵戶，年輕時手腳麻利，這些年來攢下不少家財。
可就在多日前，這賈老爺卻突然瘋癲，都說是賈老爺發跡之後，沒有去還願導致的。
賈老爺膝下無子，就這麼一位閨女，一來二去賈小姐，便替父親去還願。
而這還願的地點，便是前方山中！
「這願，恐怕是不好還啊！」
白瑜舒喃喃自語，只見目光匯聚在賈小姐身上。
眨眨眼睛，這賈小姐身上，粘著一道霧氣。
轟隆！
外面的雨更大了，雷霆閃爍照亮小廟，神像莊嚴肅穆，風雨更甚之前
風打芭蕉雨打急。
李虎剛想說什麼，卻看見白瑜舒，鼻子不斷聳動。
還願？
此事處處透露著怪異，而且地點偏偏是山中……
興許是出門，難得碰見一位，年齡相仿的姑娘，賈小姐與白瑜舒相談甚歡。
「李虎叔，這山路我們不熟，不如讓白妹妹給我們引路？」
「引路倒不妨事，還是等著山雨過去。」
白瑜舒扭頭看著窗外，一道閃電後，瞳孔突然變成蛇眸，只見清濁二氣相衝。
轟隆！
「雨下的這麼大，恐怕要引起洪澇，再等一會兒就真走不了。」
「倒是這位白姑娘，孤身一人出現在此，又費勁口舌讓我等留下來？」
李虎的語氣雖然平淡，但在白瑜舒耳中，卻有不同的味道。
轉頭看著幾人，除了那位賈小姐，其餘人都警惕起來。
李虎的話語，牽動廟中氣機，一時間除了風雨聲，廟中一片寂靜。
「得！這下好心被當成驢肝肺了。」白瑜舒翻一個白眼。
廟中氣氛變得古怪，這幾人氣血旺盛，放在凡人中是一把好手，白瑜舒是不懼，但也懶得惹麻煩。
白嫩的小手摸摸臉龐，又聳了聳肩，無奈的翻個白眼。
咱就這麼像壞妖精嗎？
「請小姐上馬車。」
猶豫了片刻之後。
「準備好蓑衣斗笠，今日進山，傍晚便能返回了。」
收拾好行李，穿戴好斗笠蓑衣之後，便駛入雨幕之中，豆大的雨滴，滴落在馬車頂蓋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李叔！你是不是想多了啊？」
看著廟中，那道嬌小的身影，莫名有些於心不忍。
「你小子，真是分不清好壞，小心哪一天被山鬼拉去。」
看了一眼，雨幕中不顯的山神廟，後又壓低聲音。
「這座山中常有洪澇，早就沒人住了，那姑娘口口聲稱此山人氏。」
一想到傳聞中的山精野怪，那人臉色都綠了，其餘人也是脊背發寒。
「那我們之前吃的是？」
「別想！還有此事不要告訴小姐，誰敢在小姐那裡走漏風聲……」
白瑜舒嘆了一口氣，跳上供桌蹺著二郎腿笑意盈盈，像極了戲文中，魅惑人心的小妖女。
「哈哈……人還真是奇怪啊，倒是可惜那麼漂亮的大小姐哦。」
腦海中莫名浮現，赤燕道人傳授的一首詩。
獨來獨行亦獨坐，無限世人不知我。
唯有城南老樹精，分明知曉神仙過。
「咱離神仙還遠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