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伏過後幾天,正值黃道吉日,揮揮手告別老松樹,白瑜舒背起書箱,再次踏上旅途,踩著綿延不見頭的山路,一路向東走去。
小小的肩膀,揹著大大的書箱,沿著山路一腳一腳,目標堅定的朝著東海走去。
咚……咚……咚……
才走出幾步,又忽然回頭,精緻小巧的耳朵輕輕搖晃,小手放在樹幹上。
山間風起蒼松老樹輕搖曳,聞泉小滴落叮咚作響,宛如編鐘鼓樂。
「哈哈哈……這是在送咱呢。」
白瑜舒眯了眯,小手呈現喇叭狀。
「咱聽見了,老松樹、衡先生、綠玉君……咱們再會了。」
聲音清脆悅耳,宛如山間精靈,白皙的俏臉巧笑嫣然,不知不覺間,攀起兩坨紅暈。
不施粉黛也傾國傾城……
路過小溪,輕輕提起裙子,踩著石頭蹦蹦跳跳而過,摘下一葉不知名的大葉子,當傘舉過頭頂。
忽然間蜻蜓飛過,又扔下大葉子,去追趕蜻蜓。
山風徐徐,林海不驚。
修行急不得,正如腳下的路,天色由白轉暗,再由暗轉白,一連行走了半月,在深山密林之中,半月不見人煙,屬實正常事。
從官道之上,走來一位白衣女孩,手中拿著柳葉,小臉滿是認真之色,嘟起嘴輕輕一吹,聲音清脆悅耳。
本書首發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很好!再接再厲!」
白瑜舒給自己打氣,正當心情大好之時,一道怒吼聲讓白瑜舒差點炸鱗。
「孽障!」
猛然抬起頭,白瑜舒回過神,手中柳葉飄飄落下。
「罵誰呢?」
只見大路上,站著一個大和尚,大和尚手拿水磨禪杖,禪杖一頭如月牙,另一頭如同斧刃。
雙面都開刃,大和尚正在怒目圓睜,盯著幾位官家。
「和尚?」
白瑜舒腳尖輕點,身影飄然而起,坐在一棵視野良好的大樹上,滿臉看熱鬧吃瓜的模樣。
「大和尚,我勸你趕快讓開!不然我這寶馬踏過去,肉爛骨折是小,就怕把你的腦漿踩出來。」
「師傅啊,我們也是奉命行事,給長安快馬加鞭送葡萄,耽誤了時辰,可是要掉腦袋啊。」
兩匹高頭大馬之上的人身穿官服,腰間別有長刀……
「不關你這些事,你的馬踩壞了鄉親的麥子,嚇哭了小孩,你就得賠錢,若是敢耍潑,禪杖可饒不了。」
將水磨禪杖一杵地,禪杖入地許寸,上端的月牙鏟,微微的發顫。
「呵呵!好一個潑和尚,耽誤了大事,你吃罪得起嗎!休要再管他,直接騎馬踏過去,這大和尚要是有能耐,就儘管來攔。」
「大師傅趕快讓開,這寶馬日行百里,要是踩中了,皮肉受傷是小,丟了性命……」
「駕!」
一揚手中馬鞭,大馬嘶鳴一聲朝著大和尚躍去。大馬乃是官府所養,由西域傳入中原,用精料豆子好生餵養,一身毛髮光澤如綢,比常見的商馬整整大了一圈。
「來的好!且看貧僧的!」
大和尚雙腳在地上重重的一踩,面對踏面而來的高頭大馬不閃也不避。
「這和尚真不要命了!死了可不要怨我們兄弟倆。」
另一人見狀,臉色幾番變化,也是一揚馬鞭,駕馬朝著和尚踩去。
這兩匹高頭大馬,就算不及書中,那些名將的胯下坐騎,也相差不了多少,踩在身上保准皮開肉綻筋斷骨折。
見大和尚將僧衣袖子挽起來,雙手探出握住韁繩,用盡身上力氣,將這兩匹馬拽住。
「瘋和尚把手鬆開……」
兩個人眼皮抽搐,這還是人嗎?
只見大和尚,卻是腰胯一沉,握住韁繩向下扯。兩匹大馬嘶鳴摔在地上。兩個人栽到田裡,摔了個狗吃屎。
「貧僧從不殺生,饒你們兩個狗東西一條命,不然……」
大和尚一人給了一腳,才消了心頭氣,又一手一個提著兩人領子,宛如抓小雞子。
「你們這些鳥人,看把鄉親的麥子糟蹋成什麼樣,不要你倆的命,只要你賠銀子!」
「大師傅!我賠……我陪……」
兩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惹到了這和尚,拳腳就落在身上。
「金老漢,你看這些可夠了!你留貧僧住了三宿吃了九頓,貧僧胃口大,想來耗費了不少米糧,這些銀子可夠了?」
「……」
田埂之中走出一位,包著頭巾罩的老漢。
「大師傅夠了,夠了啊!還是趕快讓兩位官爺起來吧。」
「既然金老漢你都這麼說了,那你倆起來。」
白瑜舒看著大和尚,想著要不要上去湊熱鬧。以往也碰見過和尚,大多念念經打打坐。
兩人抬起頭,看著大和尚的面龐,雖怒目圓睜卻有絲慈悲相。
總感覺在哪裡見過……
「你是?那個搶人媳婦的花和尚!」
是了,官府的通緝公文上!
白瑜舒險些咬到蛇信子,依稀記得上次進城前,城門上貼著一張公文,好像通緝著誰來著?
至於和尚搶親,上次也聽郭靈談起過。
白嫩的小手摸了摸下巴。
「嘶!」
「這是遇到正主了?」
白瑜舒感慨,世上果然怪事多,和尚搶新娘子,活了幾百年了,才見過這麼一遭。
看了看大和尚,精緻的小臉一垮,得益於蛇眼睛不好,沒能看清公文上通緝的和尚長什麼樣子。
還有就是,白瑜舒很好奇。
那新娘子漂不漂亮。
……
「貧僧這些時日討擾,貧僧也該走了。」
沒去管地上兩人,將水磨禪杖擔在肩上,不顧老漢的挽留,放聲高歌而去。
「這就走了?」
白瑜舒從樹上跳下,肩膀一顛書箱。
「前面的老人家……」
年過半百的金老漢聽見聲音回頭望去,見是一位小姑娘,皮膚又白又嫩,水靈水靈的還,揹著一個大書箱。
也不曉得這麼瘦的身子骨,是怎麼背起來的?
「閨女哪裡來?趕快把箱子放下,歇息一下身子。」
白瑜舒對老漢,露一個大大的笑臉,順勢把書箱取下。
「多謝老人家。」
金老漢喜笑顏開。
「閨女看年齡,跟我孫女差不多大,閨女你是讀書人,那野丫頭可比不了。」
金老漢認定白瑜舒,肯定是城裡那家大小姐,不然這箱子,怎麼淨是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