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近黃昏,家家戶戶起炊煙,勞作一天的村民返家。
村民看見金老漢,領著一個漂亮姑娘,等姑娘走近前,看到那張小臉時,不禁暗自咋舌。
「城裡的小娘子就是漂亮,比自家五大三粗的媳婦好看多了。」
如此,出言打招呼。
「老金,那大和尚走了?這姑娘是誰?」
抬頭看見那張楚楚動人的小臉。
「去去去!這丫頭是過路的,再看小心你家婆娘,把你眼睛珠子挖下來。」
金老漢又回頭,對白瑜舒露出笑臉。
「閨女別見怪,這人就是這樣,沒什麼壞心眼。」
「天也不早了,你一個姑娘家家也不安全,不嫌棄的話老漢到有一間閒房,我那孫女也快回來了,你們正好做伴。」
白瑜舒甜甜一笑,有床睡當然好,比睡樹上舒服。
「謝謝老人家!謝謝老人家!」
白瑜舒的模樣,太具有迷惑性了,倘若前來的是位五大三粗的黑廝漢子,金老漢怎麼說也不能留宿。
可要是一個小姑娘,那就另當別論了,這麼水靈的小姑娘家家,怎麼能是壞人?
白瑜舒感慨。
果然呢,都是看臉的世界。
土坯草房籬笆小院,門前種菜養雞,屋後有泉水小溪,可以漿洗衣物,供一村人吃水所用。
窗簾掛著白瑜舒不認識的乾菜,應該是某種野菜,雖說是土坯草房,可打掃的也乾淨,能夠嗅到茅草屋頂淡淡的氣味,有點像曬過的麥谷。
見生人來,黃狗朝著白瑜舒呲牙咧嘴。
「去去!閨女莫怕,這狗不咬人。」金老漢揮手驅趕,白瑜舒歪頭……
黃狗彷佛嗅到了什麼,嗚咽一聲回窩。
「平日裡來個生人,都要叫上半刻鐘,今天倒是見怪了。」
咯吱咯吱……
金老漢開啟門,木樞轉動摩擦聲音刺耳,不捨得點蠟燭,只有兩盞昏暗的油燈。
「閨女稍等下,老漢把燈挑著。」
開啟火摺子,小心翼翼的吹口氣,緩緩靠近燈蕊,點著之後用手邊的木片將燈芯挑了挑,火焰明亮了些許。
「閨女進來吧,先歇息下喝口水。」
「謝謝老丈。」
白瑜舒邁過門檻,屋子並不大,總共三間房,有種溫暖舒適的感覺。
「感覺有點像咱的蛇窩。」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白瑜舒眯眯眼,感覺很舒服。
給白瑜舒倒杯水,金老漢去點燃火灶,灶里火焰與油燈,成為房中唯二光源,倒也十分溫馨。
「閨女喝口水,老漢去燒火造飯,老漢孫女想的也回來了。」
瓷碗略顯粗糙,民窯燒制都是這樣,比不上達官顯貴家的精巧。
雙手捧著小碗,沿著碗邊吸一口熱水。
「老丈,家中就你和的孫女,你兒女呢?」
金老漢嘆了一口氣。
「老漢今年五十有八,膝下有兩子,大郎從小就聰明,一家去州府做點小生意,二郎今年前從軍,說要建功立業,家中就老漢與小孫女。」
白瑜舒望過去,金老漢身子骨硬了,家中清氣郎朗,必是積善之家。
「老人家有福氣,等你兩個兒子事業有成,就接你去頤養天年。」
「閨女嘴真甜,說起來兩個小子,老漢就來氣,都跑那麼遠,老漢就不想二郎去參什麼軍……」
白瑜舒靜靜的聽著,時不時吸一口熱水。
「我回來了。」
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木門被推開,白瑜舒扭頭看去,對上一雙漆黑質樸的眼睛。
「好餓啊,晚上吃什麼?」
進門的女孩,一眼就看到白瑜舒,露出驚訝的神情。
「咦?又有客人來啦?」
「安生一些,姑娘家沒點規矩,這是……」金老漢一愣,老臉露出尷尬之色。
「閨女對不住啊,讓的一路光聽老漢講,都忘了問你叫什麼。」
「白!白瑜舒。」
「原來白姑娘啊!」金老漢暗自嘀咕,這周圍大戶人家,有沒有哪個姓白啊。
「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又把人家拉到屋裡來。」
女孩嘀咕一聲,藉著油燈火苗,才徹底看清白瑜舒的面龐。
「好漂亮的妹妹。」
白瑜舒聳聳肩,已經懶得去強調,算是習慣了,妹妹就妹妹吧,反正也不會少塊鱗片,面嫩點也好處不是。
「好餓啊,太慢了,還是我來吧,你坐好別動。」
女孩擠走金老漢,拿起竹筒吹火,灶下火苗跳動,不一會兒傳出飯香。
「你這丫頭跟白姑娘好好學學!」
「哈哈……讓閨女見笑了,丫頭野慣了,一點都不省心。」
土灶火不旺,就要用嘴吹,大多用竹節。
白瑜舒見過風箱吹火。
夜明星稀。
鍋中粟米飯飄香,女孩先是給白瑜舒盛了一大碗,粟米隔水蒸顆顆金黃,還拌著各色豆子。
上面撒著粗鹽巴,兩碟醃好的鹹菜。
蛇雖然吃肉,但偶爾也會吃點素,至少白瑜舒是這樣。
粟米飯很香,這一頓白瑜舒吃的很開心。
一連吃了幾大碗……
農家碗都有白瑜舒腦袋大,這幾碗下去,金老漢都怕白瑜舒吃出個好歹。
「閨女吃了不少苦吧!」
白瑜舒正在舔碗底,聞言抬起頭,清澈的瞳孔中,露出茫然之情。
見兩人神情不自在,這才是後知後覺,又一個不小心,吃的有點多了。
可是咱一條十幾丈的大蛇,這幾把連填牙縫都不夠。
調皮的小舌頭,在嘴角一卷,將幾顆粟米舔進嘴。
「謝謝老丈款待,我這還有點閒散錢財……」
說著從書箱中,翻出幾顆銀稞子,這些還是在長安時,買吃食破開的十兩銀子,每顆銀稞子不足一錢。
「閨女快收好,錢財不露白啊,小心不軌之人,不過一頓飯而已,老漢還是管得起。」
金老漢連忙推辭,說什麼都不肯收。
「閨女要是過意不去,就幫老漢個忙吧,閨女可讀過書識過字?」
白瑜舒點頭。
金老漢也不奇怪,早年聽聞過,城裡的大家閨秀,都會琴棋書畫詩詞歌賦。
「可是要給爹爹、還有二叔寫信。」
女孩也湊過來,臉上露出希翼之色。
白瑜舒才意識到,金老漢買不起快馬,只能托人捎帶家書。
所謂一封家書值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