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了晚飯,女孩麻利的收拾碗筷,白瑜舒起身想幫忙,卻被女孩阻止。
「你坐那就好,哪裡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
「閨女這手可不像能做粗活,讀書人的手,還是握筆桿子合適!」金老漢也附和道。
白瑜舒無奈,看了看圓潤的指甲蓋,一雙小手白嫩纖細骨肉勻稱,上面沒有一點老繭。
「對了,老人家可是有書信要我代為書寫?」
金老漢點點頭。
「閨女願意幫忙就好,幫老漢寫封家書,今天太晚了,還是明天起來再說。」
白瑜舒搖搖頭,看眼灶邊忙碌的女孩。
「還是現在寫吧,一封信而已,又花不了多少功夫。」
對白瑜舒而言,寫封信不過舉手之勞,要真論起來還是白瑜舒麻煩金老漢才是。
「那……就依閨女,老漢去取筆墨。」
女孩手腳麻利的洗完鍋碗,白瑜舒往板凳邊上挪了挪,女孩也不怯生,坐在白瑜舒身邊,兩隻手撐著下巴,看著白瑜舒,準確說是看著白瑜舒手中的毛筆。
「就寫……」
金老漢絮絮叨叨,大多都是一些家長里短。
「嗯嗯。」
白瑜舒的字跡靈動娟秀,有一股子說不出的靈秀輕盈,即使沒讀過書,也能看出是一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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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
家書入封時,白瑜舒突然愣了一下。
「是不是哪裡寫錯了?」金老漢小心翼翼問道。
白瑜舒搖搖頭,臉上露出笑容。
「不辱使命,寫好了。」
「反正我也要去州府,不如我幫你,把信捎過去吧。」
阻止金老漢千言萬謝,白瑜舒小手撐著臉很是好奇。
「老人家,那個大和尚也在你這兒住過嗎?聽見那兩個當差的說那個大和尚搶人新媳婦。」
怎麼連和尚都開始干搶親的勾當了?
「唉!這事好多人都知道,在周圍一打聽,個個都說的有鼻子有眼。據大師傅自己說,他是遊方僧人無廟無師居無定所。」
「在幾日前路過,老漢就留著住了幾日,大師傅一身神力每日劈柴燒水不閒,老漢只是提供三餐飯食。」
「大師傅葷素不忌,酒肉皆可吃得,每頓飯米糧就要三斤啊,睡著更是鼾聲如雷啊。」
金老漢還說著,語氣突然一頓,怪異的看著白瑜舒。
話說回來,這閨女一頓飯,不比那和尚吃的少。
見金老漢不說了,白瑜舒下意識歪腦袋,一雙水靈靈的瞳子,疑惑的注視著老人。
「咳咳。」金老漢喝一口水,順了順氣又講。
「一天夜裡老漢起夜,發現大師傅房門沒關……閨女你猜猜,老漢見到了什麼?」
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用手撐住下巴,靈動的瞳子眨啊眨。
「難道,這和尚是個妖怪?」臉上露出可愛的笑容,和尚要真是個妖怪那就有趣了,再加上自己這條蛇可真成妖怪窩了。
正在喝水的金老漢,讓白瑜舒這麼猝不及防一句,一口水噴出來,被嗆到肺管子。
「噗!咳咳……閨女這話可說不得啊。」
白瑜舒趕忙跳下板凳,跑到金老漢身邊,小手在背上拍打。
「說著玩哩,老人家不要見怪啊!」
瞪了一眼白瑜舒。
「要是真碰上妖怪,老漢這一身肉,妖怪還不一定稀罕呢。那大師傅也不是什麼妖怪,就是睡像稀奇。」
「睡像稀奇?」白瑜舒眨眨眼。
「大師傅睡覺時,側著臥在床上,也不用枕頭,就枕著手腕睡。」
說著金老漢還比劃了一下。
「還真是稀奇呢。」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睡覺姿勢古怪而已,白瑜舒認為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畢竟白瑜舒還能盤成一團睡呢。
而且這和尚的睡姿,叫做羅漢臥,是一種修行之人的睡姿。
「說來也奇怪,老漢也學著睡了會,一覺就睡到大天亮,老漢覺得那大師傅不像是壞人,搶人家新媳婦兒也許是謠傳……」
不知不覺,月已上樹梢,萬般俱進下去,只有夜鴞時不時叫兩聲。
「都這麼晚了,閨女陪了老漢聊這麼久?」
女孩打個哈欠,起身給白瑜舒去鋪床,對金老漢笑笑,過去一同整理床鋪。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戶外的黃狗,好像聽見了動靜,又叫了幾聲。
「這是我爹爹的房子,空著沒人住,被褥我昨天才曬過,晚上要是想如廁,可以把我叫醒,我帶的過去。」
手腳麻利的鋪好床鋪,白瑜舒將書箱放在床頭,小小一點坐在床邊。
「麻煩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我叫金蘭,我的名字還是爹爹花錢求來的,說是取自義結金蘭,你先睡,我等一會兒給你送油燈。」
夜深了。
白瑜舒躺在床上,能夠嗅到從被褥上傳過來的味道,看來經常曬洗。
透過床板細微振動,白瑜舒能夠感知到,旁邊房子傳來輕微的鼾聲。
咯吱~
房門開啟,金蘭送來一盞油燈。
點點火苗躍動,隨著夜深人靜,火苗逐漸熄滅。
方才家書落成,不自覺沾染清氣又與兩人的願力相合,竟有三分神異。
冥冥之中白瑜舒能夠感知到,這份家書所送之人身在何處,有了這層便利,白瑜舒索性將送家書一事,大包大攬下來。
距離萊州不足百里,有一處縣城,乃是交通要道,來往多行商。
當夜子時,中年伏於案桌之上,手持毛筆書寫什麼,心中不斷盤算。
「這半月盈已有餘。」
卻突感乏力,不禁眯眼小憩,林中依舊伏於案前,可不知何時右手邊,卻出現一封書信,字跡娟秀靈動,有種說不出的輕盈。
「這是?」
啪嗒……
毛筆從案桌上滑落。
只見書信之上,書有大郎親啟幾字……
以願力為引,又是白瑜舒親手書寫,多了幾分神異,盡在陰差陽錯下,一封家書入夢來。
「當家的?怎麼不回話啊?怎麼了?」
中年恍惚間驚醒,那封家書早已無影。
……
「喔喔……」
天剛破曉,房前屋後便傳來公雞打鳴。
金蘭剛想叫白瑜舒起來梳洗,推開門卻不見身影,問問附近的村民,都表示並未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