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空和尚聲如洪鐘,只見雙手合十跏趺而坐右手覆於膝蓋,左手處於地面,結跏出降魔印。
好似傳來鐘聲、經文……
白瑜舒如有所感,不禁回頭看。只見,倒塌的圍牆飛起立好,瓦礫重新變回青磚,又飛回屋頂。
咚!
山巔之上,巨大的銅鐘無風自鳴,鐘聲悠久。
院落中輕鬆常在,寶剎中顫煙裊裊。
白瑜舒眨巴眨巴眼睛,還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只乖巧的蹲下將舍利子撿起。
「阿彌陀佛!」
戒空道一聲佛號,白瑜舒手中的舍利子,連同幾尊肉身佛,齊齊飛入戒空處。見戒空九尺身,卻生出六臂,各自結佛印。
「金身?」
白瑜舒張著小嘴,露出兩顆剔透尖牙,戒空這和尚,怎麼就稀里糊塗便練成了金身?
咱的玲瓏舍利內丹還沒著落呢?
咚!
小嘴張了張,露出兩顆尖牙,臉頰上浮現細密鱗片,轉瞬間變成一條靈動白蛇。
周身鱗片潔白如玉,行動輕盈靈巧……
「嘶!」
盤踞在戒空前,仰頭髮出嘶鳴,不是有意為之,而是純粹是有感而發。
大德高僧,在成道之際都會有生靈護道。
白瑜舒陰差陽錯,貪玩敲響了鍾,又替戒空護了回道。況且整個台山寺,恐怕也找不到比白瑜舒更有靈性的了。
……
干光山中,魔胎好像感知到什麼,忽然沉悶的轟隆聲灌入耳中,單中只感覺整座干光山抖動,就連陰兵陰差也沒穩住身形,差點在地上滾成葫蘆瓢。
單中武藝高強,勉強止住身形,沒等發號施令,耳邊又傳來陰差驚呼。
「巡遊!山!」
「山怎麼了?」
「裂了!」
單中猛的抬頭看去,只見整座干光山,從中間裂開丈寬的縫隙,大片樹木滾過,青黑色山石開裂,渾濁的泉水,正「咕嚕咕嚕「的滲出。
「單巡遊,那魔胎好像要出來了。」
什麼?
經身邊人一提醒,單中這才仔細打量。
只見干光山裂開,露出了魔胎,隱隱約約能夠看出個輪廓,表情似笑非笑。
隨後。
魔胎竟然動了起來,環視周圍一圈,就將目光投向單中。
「好魔頭!」
單中握住齊眉棍,一咬牙恨恨罵道。
好在提前封鎖了此地。
魔胎應是感知到了危險,打算提前出世,哪怕時機未到……
干光山開裂,之前布下的陰氣封鎖被破,重新布置需要時間,單中再次點動陰兵鬼差,各自舉著旗站定方位。
嗚嗚嗚……
卻見魔胎嘴角溢位縷縷氣絲,頓時周圍飛沙走石,化作一大片黑色濁霧。
只覺天地暗,吹得鬼神愁,陣法無法擺出,諸多陰兵鬼差原地打旋。
但見。
天昏地暗,飛沙走石,一時間唯有此魔在逞凶。
天地不見聲,萬物不見色,空林不聞鳥啾啾。
即使是鬼差傭兵,也不禁兩股戰戰,只怪此獠凶威太甚。
就在此刻。
單中齊眉棍在地上一砸,斷聲高喝:「夠了!干光山神可在,潭水神可在,此方土地可在!」
話音剛落,便看見幾道身影鑽出,一道雲霧拖乘而來,一道從土裡鑽出,還有一道從山石里走出來。
「干光山神拜見巡遊……」
「此間土地,拜見巡遊。」
「潭水小神,參見巡遊。」
其中一位身材矮小,穿著古怪的短褂,面目額頭隆起,半佝僂的身體。
另外兩個也好不到哪裡去,大體有個人形。
「你等好大膽子,竟然敢助魔胎!」
「巡遊,我等不敢啊。」
「神遊爺爺,我們怎麼敢啊,只怪小神法力低微,加上沒有法令,我們怎麼敢隨意搬弄山嶽水土?」
「望巡遊爺爺明鑑。」
此話然不假,沒有天宮法令,即使是一方山神水神,也不得隨意搬運山水。
「哼!你等有苦衷?我卻不聽!等著魔胎出世,這一洲之地當如何?我現在命你等助我降魔!」
「不行啊,沒有法令,我總不能隨便行事。」
「為何不行?」
「巡遊爺爺需要請下來法令,我等才好行事。」
單中冷笑聲,直接手中齊眉棍,重重向下一砸。
三個小神,宛如土豆精,從地上被震起。
「十萬火急,沒有功夫去請勞什子法令了,你等要是不從,就休怪我當場拿下你等。」
單中用冷喝一聲。
「左右上前來!」
兩位陰差各穿皂服上前來。
「是是是……」
「我等遵命就是。」
「巡遊爺爺勿怪罪。」
三神如喪考妣,見這位巡遊爺爺不像開玩笑。
隨著三神調動神力,干光山縫隙緩緩合攏。
單中大手一揮,鬼差精兵布陣,再次將干光山封鎖。
「呸!波其娘之!」
單中唾一口,這般行事已經是違令,巡遊之職不包含調動山神土地,必事先請法令才行事。
轟隆!
干光山縫隙合攏,周圍黑煙飛沙一清,露出青睜閒雲。
「怎麼樣?白姑娘和戒空大師有訊息傳來嗎?」
一旁身穿皂服,頭戴高帽,臉色慘白的陰差道:「未曾傳來!單巡遊?」
單中一言不發,只是盯著干光山。
……
「阿彌陀佛!」
戒空道一聲佛號,周圍又變回一片廢墟,彷佛之前的丈八金身,宛如一場夢幻。
「阿彌陀佛,貧僧謝過白施主護道了。」
白瑜舒一呲牙,搖身變回人形,仰頭盯著戒空,精緻瓊鼻微微聳動。
「和尚,你這金身?」
聽的白瑜舒直翻白眼,這和尚難道要咱去當尼姑蛇不成?
閒話談畢。
白瑜舒從貼身口袋裡,拿出一張名帖,名帖黃紙紅字,上書「單中」二字。
「和尚?」
「善哉!」
白瑜舒小手在鼻尖一擦,點出星點火苗,將名貼點燃,幽綠色的火焰飄起青煙。
火焰將整張名貼吞沒,白瑜舒扔掉殘餘小半張,一人一蛇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名貼燃燒後的灰燼。
突然之間。
灰燼被風帶起圍了個圈,然後一條路不斷延伸而出,在路的盡頭,更是有一座雄偉的城門。
城門上書「鬼門」,一位身穿皂衣,頭戴高帽,拿著長幡臉色蒼白的男人,從路上走出來。
「戒空大師?白姑娘?單巡遊命我來引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