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老叫花還露出自得之情,搖了搖葫蘆,葫蘆口湊近幾人前。
後從葫蘆中,噴出股青煙,青煙直上蒼穹,煙氣中藏著一座蜃樓,被祥雲水氣掩著。
祥雲承托玲樓起,琉璃玉瓦多姿彩。
「你等不知變化,自然在老叫花情理之中。」
「你等在看。」
老叫花在一指,蜃樓中有位仙子,忙整雲鬢步搖,著貼身短衣,匆忙開啟房門翹首以盼。
一雙柳眉恰似水,一對柔目似春風。
「哈哈,仙子在等老叫花我呢,蓬萊雖有千里之遙,但對老叫花,不過眨眼之間,不過這一來一回,你們看好老叫花的葫蘆。」
「這仙山在老叫花的葫蘆中,一旦有個動盪,老叫花豈不是遭殃了。」
說完罷,老叫花眼睛在人群中掃一圈,眼眼滴溜溜轉動,
又從青竹上折下一節葉,折彎製成雙指長短的小船,然後放在燭火上,燒成一陣菸灰。
菸灰簌簌落下,青煙沒入蜃景,成了一艘小小竹船。
「定要看好葫蘆,老叫花我去去就來。」
老叫花將葫蘆置於桌上,力道之重落地有聲,隨後身體一轉,兩條麻杆腿好似螺圈,忽的沒了身形。
「快看葫蘆!」
與此同時,主桌上的賀明失聲驚叫,白瑜舒歪頭看去,猛不迭咽下口中食物,不過兩隻小手,依舊緊緊抓著燒鵝。
朱唇之上沾滿油漬光鑒可人,絲絲碎發粘在鼻尖臉頰,瓊鼻輕聳後,三兩口燒鵝下肚,清眸露出疑惑。
葫蘆口吐出青煙,上面蜃景變幻,波濤水雲栩栩如生,樓中人影自徘徊,而在天外海邊,一艘小竹船乘風駛去。
「果然有神通。」
「高人,當真是高人。」
「傳聞蓬萊多金玉,更有不死藥,吃一口可白日飛升。」
「不知這位高人怎麼稱呼?」
「蓬萊煙霞客,三光道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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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我修行法,心田修此身。」
賀明幾乎跳起來。
「真人!」
「好說,好說,待老叫花與蓬萊帝君敘完舊,給你采一些靈丹妙藥。」
眾人也有些狐疑,難不成這老叫花,真如自個所言,是個在世神仙?
……
唯有那短髮道人,時不時端起酒杯,淺酌上一口。
同時一撇葫蘆,不禁輕笑聲。
「真有幾分神韻。」
說罷抱劍閉目養神起來,面前的佳肴,道人未動分毫。
白瑜舒側身靠近,一雙清眸上下打量。
「這伙食相當不錯,你不吃嗎?」
道人感到股溫潤清氣襲來,睜眼看到白瑜舒對著自己桌上的燒鵝,露出兩顆尖銳牙齒,放在劍柄的手不禁一滯。
「貧道不吃葷腥。」
短髮道人將燒鵝,推到白瑜舒面前,白瑜舒的目光跟隨移動。
短髮道人啞然失笑。
「切勿浪費。」
白瑜舒自不會客氣,當欣然收下。
三兩口吞入腹中後,看著手上的油脂苦惱。
吃得太快了,還沒嘗出味道來。
又將目光落到短髮道人桌前,短髮道人臉皮一僵。
即使是蛇皮,也感到有點不好意思,將酒壺遞給道人。
「切勿浪費。」
同時用袖口蹭了蹭酒壺口。
短髮道人正欲開口,卻聽見人群一陣驚呼。
原來是那海蜃之上,鯤擊弱水雲幕九天,老叫花駕小船擦過好不驚險。
白瑜舒側坐,小巧布靴輕晃,托著臉蛋打個哈欠。
「看著跟真的一樣。」
「障眼法罷了。」
短髮道人惜字如金。
老叫花正藏在桌子下面,伸手將吃食美酒拼命的往懷裡揣,滿口黃牙樂的合不攏。
「道士,你不嫌他壞了道門名聲?看在燒鵝的份上,要不我幫你一把。」
說著,不等短髮道人回應,將桌上的黃紙,三兩下折成只活靈活現的紙犬。
小巧舌頭在手指舔舔,然後點在紙犬眼睛,露出壞笑。
一旁的短髮道人,饒有興趣的看著。
「汪!」
只聽見一聲犬吠,大犬從桌下拽出個人來,正是游蓬萊仙山的老叫花。
「哎喲。」
死死咬住老叫花的後褂,一個勁往後拽。
老叫花滿地打滾。
葫蘆口的輕煙消散,蜃景夢幻如泡影轉瞬即消。
賀明先是一愣,然後拿起葫蘆,見葫蘆上下通透,沒有底兒也沒有蓋。
「江湖騙子?還愣著做什麼,給我趕出去?」
僕人這才如夢初醒,拿著棍子圍繞上去,老叫花倒也乾脆,光棍往地上一躺,任由施為。
棍子插在老叫花肋下,發力將老叫花架了起來。
被架了起來,兩腳離地,嘴卻喋喋不休。
「今天神仙不在家,老叫花才回來的。」
「蓬萊帝君給我有舊。」
「你這人好不識逗,分明有言在先,有能耐的可仍取宴席酒肉,可能變卦呢?」
「我乃玉萍邱真人也!」
……
短髮道人板起的臉上露出異色。
「玉萍真人?」
白瑜舒敏銳的察覺到。
「嘶?」
短髮嘴角抽搐,有些訕訕道:「我聞有一道人,專精方術左道,自身神通卻不堪大用,喜以障眼法唬人,並美稱遊歷紅塵。」
白瑜舒差點咬到舌頭,扭頭看看被架起的老叫花,又看了看不言苟笑的短髮道人。
「所以這人,你認識?」
這次短髮道人回應,有些支支吾吾,上下躲閃之意。
「咳咳,我算個火居道人,但好歹也在……掛單,要論起來……此人算是我師叔。」
白瑜舒大驚,險些吐出蛇杏子,一雙清眸瞪的圓溜溜。
「看著像個江湖騙子?你確定?」
「師叔他老人家不擅長術法,卻專精於左道方術,尤其是點金術。」
道人說著,臉上露出一絲怪異之情。
「哦哦,所以真有點金術。」
白瑜舒只聽進去這一句,笑容那個燦爛。
短髮道人嘴角一抽。
「還未來得及介紹,俗名陳雙燕,道號清宵……」
未來得及說完,白瑜舒沒心思聽,腳步輕點,躍身落在老叫花旁,術法不善精通,科儀情深也不怎會,眼力見卻有,一身清氣流轉。
暗道聲苦也,碰見精怪了。
還有那狗眼上的清氣……
再不明白障眼法被破是誰所為,可真就白活了。
「小友,小友,高抬貴手。」
「至少讓老叫花吃了再說。」
老叫花被架在空中,兩條腿倒騰,場面好不滑稽,對白瑜舒咧出一口黃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