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賊溜溜上下亂瞅,歪著腦袋微笑露出兩顆尖牙。
笑容憨態可掬。
還不等白瑜舒有動作,老叫花便扯起嗓子。
「喂!沒看見嗎?這位姑娘的老叫花仍是舊識,還不趕快放老叫花下來,不然定叫你等試試老叫花的神通。」
老叫花吹鬍子瞪眼,扯白瑜舒的大旗,一點也不嫌害臊。
白瑜舒小口微張,兩顆尖牙不自覺彈出。
這人的臉比蛇皮還厚,簡直令蛇汗顏。
「這?」
家丁左右為難,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短髮道人趁機上前,先對老叫花稽首,又對白瑜舒作揖。
「清宵見過師叔。」
「望高抬貴手,先將師叔放下來。」
「也好結樁善緣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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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宵賊兮兮的上前一步,用道袍寬袖遮臉,跟白瑜舒小聲蛐蛐。
「咳咳,師叔雖不擅神通術法,但左道方術無人能及左右,待我向師叔講個情,也好為你我討要點傍身之物。」
當即笑顏開,不自覺尖牙彈出。
「那個點金術。」
清宵道人愕然。
……
家丁將棍從肋下一抽,將老叫花摔個兩腳朝天,就算如此老叫花嘴裡還嚷嚷個不停。
「哎呦喂,毛手毛腳沒個輕重,平日定教你等試試老叫花神通,老叫花可有神將護身……」
起身老叫花抖的抖袖袍,一副世外高人的超然樣。
「有為無為里,道理難說明。」
「山中何處士,玉浮邱真人。」
「這老頭好吵。」翻起白眼,搖頭髮青絲跟著舞動,白瑜舒腹誹。
清宵見怪不怪,又施了一禮。
「師叔遊戲紅塵,一時未能認出,師叔勿要降下責罰。」
「我等凡夫俗子,肉眼凡胎,不識師叔神通變化。」
老叫花睜眼,見是一短髮道人,不禁沉思片刻。
「和尚拜我玄門?可真是稀了奇了。」
清宵對答如流,邊搖頭邊回應道:「掛單也算入玄門,師叔我並非和尚。」
老花叫點頭,玄門傳承雖多又雜,但要論起來,還都能攀上,其中關係就是修出內丹的神仙中人來也要抓瞎,所以這聲師叔,大概是有據可考。
思來想去,老叫花就坡下驢,一縷鬍鬚故作高深。
「老叫花遊戲紅塵,不曾想被門下晚輩認出,倒是怎個好。」
清宵眼皮跳了跳,強行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賀善信,這位……是貧道師叔,絕非有意來誆騙的貧道願意擔保。」
眼前道人並未結冠,反而一頭短髮,說不清是道士還是和尚,手中更是抱著一柄劍,賀明不願得罪,便回禮道:「哪裡,哪裡。是我眼拙了,還得多謝道長出面化解。」
正是白瑜舒,一個勁兒的盯著老叫花。
老叫花心裡暗自嘀咕,這精怪怎這般眼神盯著自個。
抬起胳膊嗅嗅,一股酸臭襲來。
「若是盯上老叫花這身皮肉。」
除此之外,老叫花實在想不通,自個身上還有什麼能讓白瑜舒看上。
……
老叫花神氣十足,沒半點窘迫樣,是一步三搖的坐下,指揮著下人端過好菜好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觥籌交錯後,走江湖打扮的遊俠先開口。
「賀老爺每年都會借過壽之名擺宴,請三教九流江湖人士,不知是為何?」
「賀老爺勿怪,我乃粗人口快,賀老爺此舉是行善積德功德無量。」
此話一出,無不引起眾人好奇,就連白瑜舒也豎起耳朵。
倘若真如遊俠說的,是為了行善積德,可又何必專請能人異士三教九流,還年年都請。
只要是三教九流中人,算得上能人異士,凡報上名者,不但設宴款待,還有金銀相送。
「唉,實不相瞞,我賀府年年請高人,是有一樁難事。」
賀明言語間愁眉不展,整個人彷佛蒼老數十歲。
「賀老爺放寬心,所謂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適合難事告知我等,在場三教九流齊聚,說不準有解決辦法。」
「是啊。」
「……」
所謂吃人嘴軟,吃了人家的宴席,也不好推脫,紛紛出言寬心。
賀明嘆口氣,命人將屏風撤下。
透過窗戶隱約能看見一張供桌。
桌上琳琅滿目的牌匾,想來是賀家的老祖宗們。
正位處供著磨盤大小的龜甲,賀家這幾位老祖宗,讓被擠到了供桌兩旁。
還不等眾人看個真切,賀明便讓下人將屏風重新拉起。
「唉,今日天色已晚,想必都已乏倦,還是明日再說。」
雖摸不著頭腦,畢竟客隨主便,既然主家都發話了,也不好再細問,紛紛起身在,隨下人的引領,各自的前去客房。
賀明沒講出個所以然來,白瑜舒索性起身,路過清宵道人時,發現這道人,正吵著自個擠眉弄眼。
這是咋了?
眼睛進沙子了?
也沒起風啊。
白瑜舒歪腦袋,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歹陽。
待會兒就去找老叫花,看看能不能學來學點金術,
打定主意,美滋滋的離開。
清宵道人則是揉了揉發酸眼睛,沉默了片刻。
……
客房之中,清宵道人祭出一張符,點燃後裝進隨身攜帶的葫蘆里。
葫蘆里是特意準備的無根水,以備不時之需。
做完了準備,寶劍抱在懷裡出門,一個借力登牆出院。
……
白瑜舒正大搖大擺,順著氣味朝老叫花走去。
半刻鐘後,一道人一條蛇,相互乾眼瞪。
以一種未曾想到的方式,在老叫花門前會面。
白瑜舒下意識歪腦袋,仰頭看著道人。
「你也是來找這老頭學點金術?」
清宵一愣。
點金術?
點個勞什子點金術。
「不是前來商議除妖?」
白瑜舒大驚,眼睛瞪得渾圓,小嘴彈出兩顆尖牙。
「除了咱,還有別的妖怪?」
清宵下意識的抓住寶劍,差點破了口戒。
「嗯?」
髒話又被乾咽回去。
「福生無量天尊,無事。」
清宵推開房門,場面讓清宵一愣。
豐盛酒菜擺在床頭,老叫花頭枕金絲鴛鴦枕,身下鋪著紅緞綢子褥,口裡哼唱著小曲,時不時淺酌一口,自在的不得了。
徑直上前。
「拜見師叔……還得多多仰仗。」
老叫花將被子一扯,翻了個身。
「勞什子個,老叫花都這把老骨頭了。」
清宵沉思片刻,輕咳了一聲。
「蓬萊煙霞客,三光道為真。」
「問我修行法,心田修此身。」
「有為無為里,道理難說明。」
「山中何處士,玉浮邱真人。」
「降妖不利,報出師叔名號,可能有損威名。」
老叫花扭過頭。
「算花叫花倒霉,在哪都能碰見牛鼻子。」
「提前說好,老叫花不善神通術法武功,也不會科儀開壇請神什麼的。」
「小牛鼻子,老叫花來得急,好寶貝沒來得及帶,只有這個你要不要。」
老叫花掏了掏耳朵,便從頭髮上取下一隻小蟲,蟲子整體細微狀如灰塵。
「這是師叔的護身之物瞌睡蟲?」
清宵欣然接過。
白瑜舒則是伸出手,蹦蹦跳跳道:「我要學點金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