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罰了，貧道不願如此過了，白居士、兩位義士，可願隨貧道走一遭？」
白瑜舒也不遲疑，抬頭咧開小嘴露出兩顆尖牙，小手握拳躍躍欲試。
好久沒伸過筋骨，都不長個子了，記得在山中，一年就蛻一次皮來著。
猴滾刀、沈鴻摩挲著下巴，打算瞧回熱鬧。
「如此，便走！」
……
幾人腳程快，每天行百里不在話下，兩丈高牆更是一躍就過，白瑜舒琢磨著，這三個人能當騾子使。
賀府。
兩尊石獅子，落上厚灰塵，不似先前那麼光鮮。
「老爺，道長，白姑娘，還有幾位義士回來了，他們降妖回來了。」
門房小廝收了棍，小跑進堂內報喜。
「好好好，準備金銀好禮，蜀錦綾羅，要好好酬謝幾位。」
「快快快，跟我一同去迎。」
賀員外心中石頭落了地，要不是上了年紀，都能折騰到房上去。
「幾位……」
賀員外剛開口。
「幾什麼幾？位什麼位？」
白瑜舒沒好氣應一聲，跟土匪似的，捲風衝進屋裡，家丁本想上前阻攔，但白瑜舒一身怪力，擋路的全被這姑娘扔上房梁，頭腳對摺撅屁股掛著。
「小姐，姑娘，姑奶奶，小老兒做錯了什麼？您倒是直言啊？不要折騰老朽啊。」
賀員外跟在後面，老臉皺成一朵皺花，白瑜舒溜達到偏房，住的都是女眷，胭脂粉味嗆蛇。
但在胭脂粉中，白瑜舒看見一人，那人粉面玉臉兒紅，混在群鶯鶯燕燕里，手裡把著盞，臉紅成猴兒屁股。
口裡說著知冷知熱的貼心話，又惹幾位女眷嬌嗔白眼。
「是賀家那什麼公子來著。」
白瑜舒露出兩顆尖牙，伸出蔥白玉指，點著下巴努力回憶。
「不是什么正經好人。」白瑜舒得出結論，小嘴嘟起撥出清氣，霎時間清風正氣穿堂而入，胭脂水粉氣一吹而散。
「真是好怪的風。」
一個沒防備，女眷個個連忙扶雲鬢壓裙擺。
「諸位姐姐們，這風來的怪，吹得人頭重腳輕，叫人冷得發燙，都來躲我後面罷。」
鶯鶯燕燕站粉面公子後，風從哪邊來，她們便往哪邊躲，若有個不慎被吹到，又是一陣嬌笑。
藉助風，粉面公子領著一眾女眷，竟玩鬧起來。
嘴角小尖牙壞笑，小手掐訣。
粉面公子不曾察覺，反倒張開雙臂彎著腰，風往哪邊吹，人往哪邊迎。
正巧，怪風吹倒堂中筆架，一支毛筆自個兒滾到腳下，粉面公子一時不慎，踩了個趔趄，當即朝後倒去，就要摔在一群鶯鶯燕燕中。
更巧的是，粉面公子身子自個打個轉，沒倒在鶯鶯燕燕里，卻是背身摔進泥潭。
「撲通！」
那粉面猴兒屁股臉，結結實實的被池中腥臭黑泥，呼了個滿臉滿嘴。
更加巧的是，一隻斗大的蛤蟆，跳在黑面公子頭上。
「呱呱！」
白瑜舒嘴角壞笑身影轉去，在賀家一眾人的眼皮底下，拿起先祖靈位，湊近眼前細細看，再仔細嗅嗅氣味，隨手摔在地上。
香一把拽出，靈巧地坐上祠堂高處，翹著二郎腿晃來晃去沒個正形。
等賀家一眾人趕來，只能看見一片狼藉的祠堂，與一隻精巧的繡花布鞋。
「你！」
「道長，老朽可是有什麼招待不周？」
清霄無視，用劍柄將地上的靈位挑挑，給賀員外一個眼神。
賀員外莫名氣弱，眼神閃動了幾下，勉強道：「可是老朽衝撞了幾位？」
清霄依舊無視，從懷中掏出幾個牌位，又用隨身攜帶的硃砂毛筆，在上仔細書寫。
「拐子溝，李氏之兒，李童……」
「拐子溝，李虎之妻，李氏……」
「臥牛山，王郎中之女……」
「……」
隨著清霄每個靈位供上，賀員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彷佛被抽走精氣神，瞬間蒼老十歲。
寫到最後兩個靈位，清霄手一頓，目光一滯，片刻後將手指咬破，血液滴入硃砂，劍指蘸取來寫。
「趙家兒，趙青旭之靈位！」
「起家女，趙青青之靈位！」
隨著最後的兩個靈位寫成，賀員外一屁股跌坐地上，蒼老的額頭上，已是豆大冷汗流下。
「賀老員外，這些人你可熟識？」
清霄目光如炬，語氣生冷如鐵，猴滾刀、沈鴻心照不宣地上前把住門。
賀老員外終於按捺不住，跪下，腦袋重重磕在地上。
「碰！」
悶沉的一聲，賀員外額頭鮮血直流，眼神中滿是慌亂。
「碰！」
「碰！」
「碰！」
「老朽深知罪無可赦，可罪責都在老朽身上，還望道長開恩，放過我這一家，我這家除了老朽都是無辜。」
「碰！」
「……」
白瑜舒搖搖頭，從祠堂高處躍下。
「真是不知足，你賀家其他人沒享榮華富貴？既然享了怎是無辜？」
「白居士何須於此冥頑不靈之輩多說，待我做法壇將化這諸多冤魂超度，再讓城隍大人來判！」
白瑜舒聽完呡住嘴，開壇這方面道士是行家，白瑜舒那頂多念兩句經。
開壇解決不了，那就再開一次，把法壇再往高里擺一些，這些時日裡白瑜舒聽清霄說的。
法壇不可亂開，每種法壇都有自己專門的符籙等等，反正十分複雜。
白瑜舒沒來由的搭一句。
「清霄牛鼻子要開什麼壇？降魔的嗎？」
清霄轉頭看著鮮紅的硃砂靈位，神色有些不定，最終還是嘆一口氣。
「上天有好生之德，當用功德超度類的法壇。」
「嘶！道長慈悲。」
「福生無量天尊。」
「……」
大約一刻鐘，白瑜舒感覺到，四周有些不一樣的東西。
一股濃郁的陰氣撲面，白瑜舒曾入過陰間，明白黃泉門戶開，來此接應鬼魂。
嗚~
嗚~
堂中吹起一陣陰風，起風先細微，後似鬼神之音，陰風在四處打旋不散。
「唉！」
清霄嘆口氣。
「白居士，可勞煩你將這些紙錢元寶燒於他們。」
白瑜舒點點腦袋，抱著一大捧紙錢元寶，乖巧地蹲下身，小手在鼻尖搓，火星將紙錢元寶點燃。
「知道你們命苦，但留在陽間也不是事，幸好你們碰見的是好心牛鼻子清霄。」
「咳咳！告訴你們，陰間我也有人脈，可以讓他照顧一下你們。」
「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