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倆逃脫之後,土匪妖魔巡山更甚,應該不容易脫身才是。」
呂書生接話。
「普天之下能人異士何其多,我們此行中就有一位,能夠脫身全憑仰仗……只是,這般時候還未歸來……」
呂書生一咬牙。
「不行,這麼長時間還未歸來,恐怕是陷入了苦鬥,我得前去助力,勞煩芽兒小郎君你護住他們。」
「呂兄,也太小看我了,你亦是性情中人,我陸芽兒就是孬種不成。我可是從妖精窩裡摸出來的,同去權當給周兄報仇!」
呂書生卻大笑起來,練就一身好本領,做事何須瞻前顧後。
匣中三尺水,入山斬妖魔。
四海有義士,五湖皆袍澤。
性命不足貴,俠氣道為輕。
氣蓋染長虹,留卻身後名。
……
此時,烏鴉折騰著翅膀飛起,清風在山谷盤旋,樹葉沙沙作響被攢成一團。
忽然,一人穿風而出,來者一襲白衣,頭戴草帽,口中叼著根青黃色的狗尾巴草。
剛來,便解下草帽,一頭烏黑青絲瀉出。
「嘶!」
摘去草帽上的樹葉,藉助繩索背在身後,就抬頭看見,一副闖龍潭虎穴,英勇就義樣子的兩人,嫣然一笑。
「兩位朋友倒是好興致。」
「興致個屁嘞!」
呂書生見面直翻白眼,卻難掩心中激動,就連面色也紅潤了幾分。
「就知少俠洪福齊天,天無絕人之路!經先前一番聯手,還不知少俠姓名,在下姓呂,單字一個勝,是個書生。」
「至於他,陸芽兒小郎君!有一手好射術,能開硬弓如滿月,百步穿楊……」
呂勝性子急,顧不得許多,張口說了一大堆。
陸芽兒半晌插不了一句,乾脆揹著弓,一雙明亮清透的眼睛,下意識打量白瑜舒。
這陸芽兒的身子骨,似乎比一般少年郎更輕盈些,就連臉上的色也古怪,雖然粗糙蠟黃,可在脖頸處卻是白白淨淨。
白瑜舒靠來,鼻尖輕微聳動,當即露出狐疑之情,心裡咯噔一下,看了看呂勝,又看了看陸芽兒。
「嘶?難道是?不會吧?」
……
「你這手劍法?」
「夢中所悟!」
「先前祭驢文?」
「真情實感!」
「你是官府的?」
「不實相瞞。」
「展開來仔細說說。」
下山道上,呂勝一股腦拖出,都進過妖穴了,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原來,近年這山道上露起了怪事,不知從哪來的橫門綠林把持山道,要只是普通橫門綠林也沒什麼,官府上山剿匪便是。
可怪哉。
傳聞,拐子山的橫門綠林和妖怪鬧在一起,不知是哪個福大命大的,把洋景看了個周全後,還能保住性命,不光能保住性命還活靈活現講個所以然。
加上平日裡時不時有人失去蹤影,捕快前前後後上上下下,尋找了半個月,比如說人影子,頭髮都沒見到一根。
加上官府三次剿匪失利,一時間人心惶惶流言四起,拐子山上土匪妖怪,便徹底傳開了。
所幸。
天下從不缺好管閒事之人,聽聞此處鬧妖有匪,不少人自備乾糧,趁著曉星殘月趕來。
「我、周捕快、陸芽小郎君諸多義士同縣令商議,先派兩個暗釘,摸清六拐子山詳細,在通氣官府裡應外合一舉拿下,卻沒想周捕快……」
「此次上山雖說無功而返,但也摸清了一些門道,妖、匪噹噹真可恨,不說這些了,上山亭特意做了記號,還是先跟著走會合去。」
……
夜半時分,白瑜舒走出了山林,踏上了前往徐聞縣官道,行路不久便遇到岔路,岔路上供著一個亭子,亭子裡坐著個說書老頭。
白瑜舒瞳子在周遭灌木掃過。
呂勝示意停下,上前一拱手。
「下山不易,上山難。」
老頭放聲大笑,擼起袖子露出筋骨,對呂勝抱拳說道:「呂老弟可算下山了,何必這麼多規矩,周捕快呢?」
陸芽兒眼眸低垂未曾開口,只是將遺物送出。
老頭明顯愣住,片刻後長嘆氣。
「不料周捕快……芽兒小郎君節哀。」
「弟兄們,自己人,都出來吧。」
這一下,亭子周遭的灌木草叢,跟捅了馬蜂窩似的,忽的冒出百十號人,個個持刀挎劍亮晃晃的,不少人手裡還拿著弓,腰裡別著弩。
「少俠請勿見怪,我等三教九流江湖人士,光天化日聚眾難免有些。」
呂勝上前來,給白瑜舒解釋。
不置可否,這些好漢的藏身法,可以說十分精妙,可惜白瑜舒是蛇,氣味溫度沒藏住。
「呂兄、芽兒小郎君,不知這位是?」
呂勝一拍額頭。
「看我這記性,我的性命還得多虧白瑜舒……」
看這老頭氣度,應該是這夥人的頭目了,在聽聞呂勝所說後,不禁點頭讚嘆,上前拱手行禮。
「果真英雄出少年啊,救呂老弟一命,此恩此情老朽不敢忘,老朽徐聞縣令周江也,若有用處儘管言語,即使使了烏紗帽,也在所不惜。」
白瑜舒瞄了一眼,只見周江身上煞氣沖天,完全是個綠林橫匪。
「也不瞞著你,老朽既是這徐聞縣令,在道上曾也小有名氣,承蒙各位兄弟抬愛,混了渾名金北風。」
「豪情義膽金風北?劫富濟貧金北風?」
傳聞金北風亦正亦邪,在附近一帶頗有名望,雖是綠林中人,卻專愛修橋鋪路、扶危濟貧,因行動如風,又廣撒財源,故被江湖人稱作金北風。
人人都在猜測金北風,何方人馬?哪方神聖?
卻沒想到做了官,當了一地縣令。
難怪這老頭能招來這麼多江湖人士。
白瑜舒心中腹誹。
「哈哈!這行當也不能做長久,如今上了年紀,自感罪孽深重,就花錢買了個官,也好行善積德。」
白瑜舒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全當著老頭在吹西北風。
幾十號人擁著白瑜舒,烏泱泱的一群人,專挑小道走,穿過一片蓬蒿,又趟過一條小河,才從側門鑽進徐聞縣城。
「莫怪,莫怪,我等江湖人打扮,個個仗劍跨刀,百姓見了難免驚慌。」
「這小門知道的人少,比起大門盤問還要省事兒些。」
周江拱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