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瑜舒對於道門種種,多是聽途說,少是從赤燕清霄口中得知。
不然,白瑜舒自個條蛇,哪裡得知道門法脈神通。
就連道門有多少法脈也不記清楚。
小手一敲腦袋,青絲隨之擺動,小嘴抿起來,眉頭蹙起。
苦也!
這些猖兵無人拘束,又是凶性難磨,要是有受籙的高功,降伏起來倒省事了。
「嘶!」
白瑜舒紅潤小嘴彈出兩顆尖牙哈氣。
清霄道士不知道去那雲遊了,何況他一火居,能管得了這事兒嗎。
……
兵馬不用吃喝,可六拐子山上,還有土匪在。
灶房角落的兩隻肥羊,圓眼四下打量,
灶台火塘燒的噼里啪啦,火舌舔舐著一口丈寬鐵鍋,白色的蒸汽沿著鍋蓋溜邊溢位。
陣陣肉香,就是從這個鍋里傳來的。
兩隻肥羊偷摸走到灶火旁,燒火的是只獨眼獨角的怪,身上黑不溜秋的。
估摸著味道淡了,這怪揭開蓋子,白花花的湯水在鍋里沸騰,邊上翻滾著油花。
攪動油鍋,羊頭滾到鍋邊,稍小些的羊頭又浮上來,兩隻羊圓眼正好看往藏在暗處的兩人。
空洞洞的。
陸芽兒抿著嘴,心中有些戚戚。
藏好的兵器貼著羊皮一划,將身上羊皮剝下,當著這怪的面演了一出大變活人。
「你們是?」
這怪還沒搞清楚情況。
呂勝冷笑一聲。
「你這湯還缺一味調料。」
呂勝指著大鍋。
「便是你的腦袋!」
獨眼妖精跟兩人對視片刻,察覺到生人,神色逐漸慌起,發出一聲倉皇怪叫,跳著扭身要跑。
兩人冷笑連連,跑得還挺快,可惜跑不過刀劍,陸芽兒抬起短劍一下攮在獨眼怪後心。
呂勝伸手按住著獨眼怪腦袋,這怪還沒有死透,被滾燙熱湯一澆,剛倉皇慘叫,明晃晃的寶劍已然抵在這怪的脖子上。
劍鋒割開喉嚨,一鋸一回,好大一顆頭顱「旋」下,滾入新鮮的沸湯中,鍋里翻滾蒸騰,白氣四散,腥氣四溢。
……
道觀後方有處天然的山洞冬不寒夏不暑是個靈秀的好地方。
本是清修之所,主殿被猖兵占了,後方的靈秀,又被毛賊占去。
徹徹底底的成了賊窩。
十六彎被猖兵占據,十七拐便是土匪把守。
十幾個頭領眼巴巴的看著案桌,卻沒一人付諸行動。
山里跑的,水裡游的,地上飛的,多的還是牛羊肉。
「差不多了。」
話音落下,十幾個頭領一擁而上,趴在案桌上大快朵頤。
每個頭領身邊,都站著幾個女子,多是強顏歡笑,斟酒添飯小心翼翼。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一頭領才嘟囔道:「奶奶的,真是應了那句話,請神容易送神難,也不知道大哥從哪請的這群神仙,每次吃飯前都要先供這幫子神仙享用。」
「小聲點,萬一被那群神仙聽到了,小心把你下鍋涮著吃,要是沒這群神仙保佑,哪有咱們的快活日子,光你我犯的事兒,還不得推到東門千刀萬剮。」
「我就是說說,說說而已。」
眾頭領享用完畢,斟酒添飯的女子上前來收拾碟碗,彎腰行走間體態妖嬈,隨著小腰扭動,眾頭領看得眼熱。
「眾位當家的!」
氣氛震盪烈火油噴之際,一小嘍囉咋咋呼呼的闖進來。
眾頭領不滿的瞪了一眼,拍了拍桌子,眾多女子退下。
「說吧,擾了老子的雅興,道不出個三二一來,老子把你那話兒割了!」
小嘍囉打個哆嗦,還是壯著膽子回道:「各位大王,先別急著吃啊,灶房剛送來道硬菜!」
「哦?硬菜?」
此話勾起十幾位頭領的興致。
只見兩人一高一矮,抬著大鍋走進來,一進門,就撞上幾道頗為不善的目光,十幾個人光拿眼睛一個勁兒的瞪。
「呵呵!只有十六個,那老大雲中鶴不見身影。」
目光掃過一圈,呂勝心中冷笑。
「躲起來了嗎?呸!」
心頭滿是鄙夷。
「最好有硬菜,不然我剮了你們!」
十六個頭領,臉上露出戲謔的笑來。
這洞穴內部空間大,出口卻只有一人寬,平日裡是個藏身抵禦外敵的好地方,現在卻困住了自個兒,只要一人把住出口,這窩子土匪都別想逃。
「是不是硬菜,各位頭領自己來看。」
說罷揭開鍋蓋,霎時間白汽升騰,大鍋里肉湯正香,白湯不再翻滾,上面冷凝一層厚厚的油花。
「撲!」
一顆頭顱浮上,其上獨眼獨角,青黑色的白湯中格外顯眼,眼睛正對著十六頭領,頭上的肉被煮得腫脹發泡。
「諸位頭領,這菜可硬?」
呂勝話至此頓住,從腰間解下寶劍,從一十六人身上逐一掃過,而後嗤笑一聲。
「諸位勾結妖孽,泯滅天理,斷絕人倫,殺人無數,屠人滿門,奸其妻女,罪不當赦,悔不自知!」
「我等自替天行道,勞煩借諸位項上人頭一用!」
陸芽兒彎住手指,放在嘴裡吹聲響哨,早就埋伏好的幾十人,當即劃破羊皮魚躍而出。
「他奶奶的,可算好了,我這路上可受老罪了。」
「跟著你爺爺遭罪,等會兒爺就給你們開個瓢。」
一干人七嘴八舌,個個挎刀拔劍,更有甚者持弓弩,只待令下就能萬箭齊發。
「放你媽的屁想拿下老子,爺爺先給你開個洞。」
說罷,一頭的已經帶頭衝上來,善使兩柄彎刀,還沒近身雙刀掄得飛起,謂是風聲赫赫,凌厲刀光好似在身前鑄成一道幕。
「就這三腳貓的功夫,小孩打架都比這強。」
呂勝口中嘲笑,手上的劍卻不含糊,扭頭閃過幾道亂箭,轉身海底撈月燕子抄水,長劍扎進刀幕,劍尖一點梅花,這位頭裡面捂著喉嚨倒下。
眾人瞳孔緊縮,此人在十六統領中排第七,善使兩柄彎刀,信好勇鬥狠力氣過人,沒想到今日一個照面,就被人一劍攮死。
「扎手,併肩子上!」
……
日暮西垂,慘白陽從鱗次櫛比的窗中透下,光影流轉間,這些泥塑兵馬,竟然有張牙舞爪,蠢蠢欲動之感。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