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過頭,朝兵馬的方向順勢看去,盡頭立著一座特別法壇。
白瑜舒看不出名堂,只覺得法堂裝飾的奢華,上面的法器、裝飾也不少,更重要的是,這個法壇足足有數丈高,都快捅出天井了。
常理來說法壇當有主持之人,而這壇卻未見人,只是一件色澤鮮亮的法衣,凌空飄在天上,好似有個看不見的東西穿著。
白瑜舒鼻翼聳動,秀眉卻是蹙起,數不盡的毒蟲四面八方湧來,毒蟲變作四肢五官,眨眼出現一位油麵將軍。
披掛著金銀甲,身後插著五彩旗,一張褶子臉上畫滿油彩,一開口便是怒火衝天。
「呀呀呀!」
「先前大意中了你一計,這次法駕之下,看你如何奈何!」
白瑜舒翻個白眼兒。
說話抑揚頓挫,咿呀咿呀跟個唱戲的似的。
朝著高處的法壇鼻翼輕輕扇動,清氣之中帶有妖濁。
白瑜舒沒搭理他,揮了揮小手。
猖兵蠆鬼,手下敗將。
蠆鬼反而勃然大怒。
「大膽!吾乃護法神將是也,你個小妖安敢造次!」
大手一揮,從背後抽出兩柄短槍,左右揮舞朝著白瑜舒胸腹扎來。
白瑜舒側身閃過,在臉下鱗片一搓,長藤大槍吐出寒光,譬如靈蛇出洞。
「巧了不是,我也想宰了你。」
白瑜舒甩手一槍扎出,不偏不倚的直接戳在蠆鬼心口,槍柄卻沒有傳來實感,蠆鬼呲牙大笑,極丑的五官流動潰散,當即化作團夾雜著毒蟲的黃綠煙氣。
「呵!風來!」
白瑜舒小嘴嘟起,吹一口長氣。
清風自天井灌下,把積壓已久的香灰吹起,在殿打著旋湧向蠆鬼。
「啊!啊!啊!啊!」
「又是這風,氣煞我也!」
蠆鬼聲音急促,昂首嘶鳴。
「叮叮!」
法壇上響起一連串法鈴聲,白瑜舒冷眼看去,台上法衣招展,像在踏著一種古怪步伐。
片刻後,法鈴聲落下,一道令旗被高高舉過頭頂,透過天井直指長空。
「定!」
清風瞬間放緩,殿中灰塵又簌簌落下,此令發出後,白瑜舒頓時發覺,怎麼招不來風了?
「牛鼻子的本事還真難對付。」
白瑜舒呲牙。
經過幾番交手,也摸清點底細。
清氣中透著妖濁,也不是什么正經東西。
大機率也是個猖兵。
「什麼個法駕,真是大言不慚,邪魔外道!」
白瑜舒一抖長槍,由下而上直指法壇。
那老道應是個高功,羽化飛升沒來得及拆法壇,連法脈帶法衣法器,全部落在這群猖兵手上,這群猖兵就自個給自個唱起了戲。
「大膽!」
清風一歇,蠆鬼沒了阻攔,黃綠煙氣再次欺身上前,毒蟲振翅聲響徹耳邊。
白瑜舒抽身後退,一雙清眸變回蛇瞳,兩顆尖牙探出小嘴越長越長。
「嘶!莫不是以為只有你會變化?」
細密鱗片由脖頸攀上臉頰,扭身變回巨大白蛇,在偏殿之中盤了幾圈,將蠆鬼變化的那團黃綠煙氣圍在正中央。
低下頭,碩大的蛇頭探出毒牙,陰柔輕靈的聲音吐出。
「吞了你!」
下一瞬,巨大的蛇嘴張開,將煙氣連著毒蟲,像嗦麵條般吸入腹中。
「嘶!」
「嗯哼嗯哼……」
重新變回嬌小白影,悶咳兩聲兩道煙氣從鼻孔鑽出。
「有點麻嘴。」
小手摸了摸紅潤嘴唇,好像有點腫了。
砰!
蠆鬼泥雕從案桌上掉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白瑜舒秀眉一挑,長槍挽個花,目光森冷的望著法台。
繡口微張,一字一句的道出四字來。
「邪魔外道!」
袖子中好厚一沓符籙,更是毫光綻起。
……
「扎手,併肩子上!」
話雖如此,幾個頭領面面相覷,卻沒有一人先上,為首的暗罵道:「他娘的,都不想上是吧?都這麼惜命是吧?那就等著被逐個擊破,頭懸東門吧!」
「你們這一群沒卵子的慫貨,傳出去別說跟老子一條道上的。」
「媽的,這話說的有理,上啊,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
「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宰了這群人,給弟兄們報仇。」
「……」
說罷,一十七個頭領,除了從不露面的雲中鶴,還有個早被送去見閻王的鬼面刀,十五個人是手段齊出。
見到一窩蜂衝上來,陸芽兒踢翻大鍋,湯水澆在最近的幾人身上,踩大鍋借力往上一躍,兩隻腿勾住大梁,抬手便是幾道箭矢射出。
趁著幾人閃避擋箭的功夫,呂勝不退反進,手中長劍連連揮出,劍光閃耀就有朵血花綻開。
片刻之後,屍橫遍野。
呂勝只是衣袍上,多了幾道口子。
……
洞內的打鬥聲,已經引起外面土匪的懷疑,外面七嘴八舌的喊著頭領渾名,有膽大的小嘍囉,剛走上前來,迎面一個金瓜錘。
整個腦袋凹陷,沒叫出一聲來,頭一歪栽到地上沒了氣息。
「折騰了這麼久,終於能活動活動筋骨了,小兒們,記好爺爺我的名字,免得下面閻王問起來甚都不曉得,做個枉死鬼。」
「我乃銅獅子李翁也!」
疤臉大漢咕嚕幾句,手中兩個金瓜錘一敲,發出幾點火星。
「費這麼多話作甚。」
獅鼻闊口,虎腰熊背,虬髯威武漢子,抬手將個不知個什麼東西的腦袋搗進腔子裡。
另一隻手上拿著個長三尺,兩寸寬的鐵疙瘩,這一下要是掄中,別說人了,就是一般怪也能砸成兩段。
「弟兄們,咱們這麼多人,耗也能耗死他們。」
「要不你先上,咱們頭領都死了。」
「怕個卵,別忘了咱們這一行規矩,誰報了仇誰就是頭領。」
「上啊,吃香的喝辣的,當頭領!」
眾土匪中掀起喧譁,大多目光急促,呼吸粗重,驚恐狐疑之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貪婪。
終是有人沒忍住越眾而出。
眾土匪一窩蜂般擁上。
先前出言掇弄之人,倒混在人群後面,見場面亂起來,眾人無暇顧及於他,離隊偷摸溜向偏殿。
「真是一群傻子,讓他們先拖住,我去偏殿告訴神仙。」
「等神仙把這群人都吃了,念我稟告有功的份上,也能當個頭領耍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