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勝手腕一抖,將眼前土匪刺死,然後劍光閃,又削下一顆頭顱。
與此同時,陸芽兒身子骨輕巧,時不時彎弓,給不識好歹的賞幾發。
「走。」
兩人都注意到逃跑的土匪,不約而同的追上。
……
「呵呵!妹妹這是何苦呢?」
房梁亮起猩紅的八團光芒,細不可查的蛛絲,似霧氣一般瀰漫開來,從蛛絲中湧出咕嚕咕嚕的聲,像是在沸騰湧動。
緊跟著,八隻腳的蜘蛛,從天井上倒吊下來。
蜘蛛比耕牛還大,比騾子還大一圈,白瑜舒挺直身板,小小的還沒人家步足高。
披著斑駁色彩,粗壯的枝節上布滿乖張亂刺,憑藉蛛絲懸掛空中。
上半身呈現人形,披著輕衫薄紗,頭髮草草用髮簪束住,八隻巨大猩紅眼睛一字排開分布整齊,從上方俯視,竟有幾分嫵媚之感,目光盈盈泛著春意。
尾部噴出蛛絲,口器兩側的螯肢扣住,不斷翻動轉眼間就就裹出一個繭。
白瑜舒警覺起來,一股子腥臭味,還未待開口,小臉煞是冰寒。
花彩蜘蛛裹好了繭,從兩側口器里,伸出一根細針,對大概是頭的位置,直接刺進去。
繭子裡裹著一個婦人,透見蛛絲可以親眼看見畫在臉上的胭脂水粉。
這婦人小腹隆起,儼然有身孕在身,從大小來看胎兒尚滿足三月。
「咕嚕咕嚕。」
沸騰湧動的聲音再次響起,只見那婦人不斷顫抖,皮囊隨之乾癟下來,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那蜘蛛仍未罷休,螯肢一擠皮囊,將婦人折起來,細針探到小腹處,用力吮吸後把最後一點精華徹底吃光。
「妹妹何故唉聲嘆氣?」
冷不丁,蜘蛛口吐人語,八隻分布有序的眼睛下,一對巨螯開合,聲音竟有三分魅意。
「莫不是對妾身這招呼不滿?」
蜘蛛精自稱地養夫人。
白瑜舒橫眉豎眼,當即懟回去。
「哪個和你姐姐妹妹,論起輩分咱是你蛇祖宗!蟲子拖生,煩不勝煩。」
不料,這蜘蛛精卻笑起來,悶聲悶氣道:「妹妹何故吃了槍藥?要爭論起來,姐姐我可不算的蟲子拖生,蟲子拖生應該是被妹妹吃掉的蠆老鬼。」
「妹妹可不要誤會,姐姐我也不喜那老蠆鬼,害了姐姐不少子孫。」
「那又如何?老蠆鬼是你老子?還要為其披麻戴孝不成?」白瑜舒尖牙利嘴。
「好個尖牙利嘴的妹妹,那蠆老鬼,死了便死了,干我何事。」
「倒是妹妹這副皮囊,讓姐姐好生羨煞。」
蜘蛛精說完,將婦人的皮囊吹起,眼見鼓了起來,才滿意地掛在蛛網上。
口氣裂開,八隻眼睛紅光大盛,腥臭氣吹來。
「廢話真多!這算什麼,車輪戰嗎?」
白瑜舒甩甩腦袋,可惜一點都不瀟灑,反而有些可愛。
地養夫人從左側襲來,八隻鉤爪布滿亂刺,如同八柄鐵叉,落在那裡就是一個窟窿。
白瑜舒卻直接探出手,將一隻鉤爪抓住,地養夫人上半身高高抬起,足肢胡亂的刺下來,眨眼間地面被刺了個千瘡百孔,白瑜舒果斷地上打滾,避開蜘蛛尖銳的鉤爪,臨了手中長槍順勢點出。
「鏘鏘!」
雙方交錯而過,白瑜舒皺起眉頭,方才一槍探出,被股無形無質的東西擋住,只得轉身回望,那蜘蛛精果然完好無損。
「哈哈,妹妹這槍是神兵利器不假,可聽聞過以柔克剛?我這網也不錯。」
很可惜,白瑜舒依舊板著小臉。
「我曉得了。」
還沒等蜘蛛精想出個所以然,白瑜舒一揮手,好多張符籙從袖口中飛出。
「敕!」
剎那間,好似有細小的火光一閃而過,耳邊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
天乾物燥,火符顯勢,這蛛絲極其堅韌,刀劍難以穿透,但在火符之下,卻助長了其焰之威,尤其是蜘蛛妖方才將蛛絲遍布的到處都是,整個一點就著。
但見周圍霧氣一般的蛛絲崩斷,火焰所燎過之處,落下薄薄的灰燼。
「這是?」
白瑜舒拈起一點,粘在指頭間,湊近眼前仔細觀察。
「迷障?」
原來迷障是這地養夫人所為,細不可見的蛛絲結成大網。
不知道有多少蜘蛛子孫,日日夜夜的吐絲,才將六拐子山罩在裡面。
「看來老蠆鬼沒給你這個相好的交代實情啊,可知道風借火勢?」
白瑜舒小手掐訣,對著天井一指,喝道:「風來!」
一聲令下,狂風自天井灌下,正是一條火龍延綿而上,所過之處大火迅速蔓延,還不到幾息功夫,也是火光沖天。
白瑜舒小臉被大火染紅,莫名有些興奮。
「弄風起火,當真好玩!」
又將清風掬一捧,自下而上吹去,火龍捲從天井燎出,尚在繭里的小蜘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大火燒成飛灰。
火舌舔過,空中好似有什麼東西被點燃,在一陣劇烈的噼里啪啦聲響後,飛灰似雪般落下。
這張蛛網從道觀為中心,以各山為節點,織成一張迷障,將整片地界籠罩。
本是個天衣無縫的好法子,奈何碰到個會弄風起火的,真正上演了一個,什麼叫作繭自縛,逃無可逃。
地養夫人的蜘蛛子孫,可都在這張大網上。
……
熊熊大火頃刻染透天穹,剩下眾人只見火龍捲。
「看!什麼東西落下來了,好像是雪?」
「不像是雪,是灰,是燒過紙錢的灰。」
「別管這些了,快看山上,迷障沒了。」
如霧般的迷障,被火焰燎開,露出遮住的六拐子山。
失去了迷障遮掩,眾人可以清晰的看見,那山上盤踞著的各種妖魔鬼怪。
牛犢子大小的蜘蛛,獨眼獨角蹦噠的山魈,從腹部伸出數對足肢兩頰裂開伸出長舌的老婦。
沒見到妖精,自然是豪氣萬丈,可見到了卻是另一回事。
有人兩股戰戰,打起了退堂鼓。
忽的。
有頂烏紗帽越眾而出,踏著滿地浮灰。
年邁的周江面對眾人,先是施一禮,待起身時,露出兩鬢蒼然白髮。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