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雖頹聲音卻洪亮震耳。
狠狠吐一口唾沫。
「呸!」
「老夫姓周,單名一個江字,年歲六十有七,早年混跡綠林,做了些不足道哉的小事,落了個渾名金北風。」
「不怕各位笑話,靠不光彩手段,得了這縣令,本想安穩度日廣積善緣,豈料妖魔作亂,擄掠縣中人口。」
「都是有卵蛋的,就這麼看著妖魔作亂?」
「老朽雖年邁體衰,但尚能食兩碗飯兩斤肉,不瞞諸位老朽方才還飲了兩斤酒。」
「諸位莫笑,老朽沒其他意思,便是吃飽喝足了上山,殺妖魔去也。」
「省得折在山上,到閻王那裡空著肚子,叫笑話是個餓死鬼!」
此言一出,縱使氣氛緊張,也引來幾聲鬨笑。
「承蒙河北道上弟兄給面子,說這麼多,也不為其他,就因老朽是個有卵蛋的!」
「老朽尚在一日,便不容妖魔作亂一日!」
周江唾沫四濺,許是講到興致處,老臉竟攀上一抹病態的蒼紅。
「金北風,有卵蛋的不光你一個,也算上老子一個。」
「上山!殺妖魔去!」
呼聲震天,群雄激憤,周江滿意的點點頭,用手將烏紗帽扶正,大臂一揮,群雄響應。
「上山!」
……
砰!
蛛燒了個精光,地養夫人沒處棲身,只得順著偏殿柱子爬下,八隻眼睛紅光閃爍,抬起足肢,從上空俯視下來。
蛛網卻成了催命的,白瑜舒風借火勢,不光將迷障燒了個精光,就連盤踞在蛛網上的小蜘蛛精,也一同送去了陰曹。
此時,又是一聲厲嘯響起。
白瑜舒抬起頭,那蜘蛛短短功夫,跑到身前來,揮動樹幹拔粗壯的足肢扎過來。
見壯,白瑜舒當即一蹲,本就矮小的身子好像縮了,然後猛的竄了出去,也是不進反退,搶在足肢下來前,衝進蜘蛛精大開的腹部下。
「跟蛇比爆發速度,開玩笑呢。」
白瑜舒咧嘴,露出尖銳白牙,小手握住槍柄,運足全身氣力,朝上用力猛扎。
「噗嗤!」
沒了蛛網防護,長槍一往直前,伴隨著刺耳的撕裂聲,槍刃完全沒入蜘蛛腹部,腹部遠不如足肢堅硬,被開出條長而深的傷口。
地養夫人慘叫一聲終是吃痛不住,腥臭粘稠的黃綠血液噴涌而出,差點濺到白瑜舒臉上。
「啊啊啊啊啊!」
聲音尖而細越來越急,越發含糊不清不似人言。
轉瞬。
「痛煞我也!」
螯肢劇烈抖動,上半身的人形扭曲變形,快速變換膨脹,將青衫薄紗崩開。
白瑜舒抽身狂退,只覺一陣腥風襲來,屏住氣息,再抬眼。
迎面便是那八隻猩紅的目光,地養夫人已經完全變回蜘蛛,嘴邊大螯一開一合。
「唏唏唏……」
白瑜舒不懂蜘蛛言,聽不懂地養夫人在說什麼,肯定不是好話就是了。
但一點也不妨礙白瑜舒罵回去,當即張口哈氣嘶鳴。
「嘶嘶嘶!」
下一瞬,白瑜舒長槍魚貫而出,攔拿扎全身迸發勁力,槍身遊走靈活,將幾對足肢震開,藉著身子小巧玲瓏,快速欺身上前。
地養夫人幾對螯肢連連扎出,恨不得舞出幻影,卻不能奈何得了,都被白瑜舒用槍尖撥了回去。
磕撞間發出精鐵才有的鏗鏘聲,地養夫人邊打邊退,複眼瞅看見一小毛賊慌張跑來。
「神仙,神仙,有人闖上山……」
話未說完,讓一根蛛網粘住胸膛,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被拽進殿中,遍布口器螯肢合攏,輕而易舉的將人攔腰鍘成兩截,花花腸子肚子灑落滿地。
眼中紅光一縮,八隻瞳子裡倒映出一高一矮兩道影子,正式尾隨賊人過來的呂勝、陸芽兒。
地養夫人正要故伎重施,抬起腹部射出蛛網,呂勝下意識提劍斬出,然而一向斬無不利的秋水,卻做了無用功。
那蛛網柔軟堅韌,一劍揮出手臂反而被裹住,眼看就要被拽進那對不斷開合的口器中。
千鈞一髮之際,有條鉤鎖靈蛇似的捲住呂勝腰身,陸芽雙腿勾住房梁,雙手死死抓住繩子。
「呂兄,這次可欠我一頓酒啊。」
呂勝輕笑一聲。
「好說,好說,一頓酒而已,在下山之後我做東,請小郎君與白少俠吃酒。」
一時之間,蜘蛛精跟兩人角力,竟僵持住了。
陸芽兒將繩索繞著房梁纏幾圈,少年郎看著巨大的蜘蛛,稚嫩的臉上,露出幾分意氣。
「呂兄,你先撐住。」
站定身,陸芽兒扭身、揮臂、彎弓、搭箭一氣呵成。
「原來是這麼個妖。」
「這八支箭賞你了!」
弓弦震動,箭矢脫穎而出,準確無誤的扎進八團猩紅瞳子中。
「唏唏!」
莫大的痛楚,地養夫人滾倒在地,肚皮朝天,八隻螯肢瘋狂舞動。
白瑜舒對兩人露出大拇指。
小臉鼓起深吸一口氣。
「晚了!」
地養夫人全身毛髮豎起,發出一聲低沉咆哮,不過虛張聲勢罷了。
蛛網盡毀,八隻眼睛也被射瞎,屬是強弩之末。
頓時,長槍已然在手,冷冽槍尖上泛起蒙蒙青光,槍如離弦利箭,扎入地養夫人腦袋,沒有蛛絲防護,也不是其他精怪銅皮鐵骨,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咔嚓」把,整個槍頭毫無阻力的鑽了進去。
白瑜舒還不放心,小手握住槍柄猛旋,直接將地養夫人腦袋攪成一團漿糊。
砰!
巨大蜘蛛順勢栽倒,因體型龐大,砸在地上好似西瓜來。
粘稠黃綠腥臭血液,猝不及防下,給白瑜舒糊了一臉。
「賊玩意,有什麼手段一併使出來。」
法壇之上,那彩色法衣抖了抖,動作似乎慢了下來。
也幸虧主持法台的,也是個猖將,屬於一瓶水不滿,半瓶水晃蕩那種。
藉著道士留下的法台法器,扯著虎皮大旗,擱那耀武揚威,裝模作樣。
若是一位有道全真高功在此,
調出十幾路兵馬,上演個人海戰術。
亦或者,請下三道神雷幾道真火,就是凶戾魔頭,也能肆意揉搓拿捏。
不過戲劇的是,全真高功沒有,白瑜舒亦不是凶戾魔頭,主持法壇的更不是好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