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鈴再次響起,顏色鮮艷的法衣迴轉飄然,法鈴晃蕩間,又一道影子從泥雕中躍出。
與蠆鬼地養夫人不同,這次的猖兵,似那野雞下蛋,轉眼就是一個。
不多時,便塞滿了整個偏殿,個個身穿甲冑,手持長戈,擺出來陣,森嚴有度。
白瑜舒挽出一個槍花,抹去小臉上粘稠的蜘蛛血。
「僵?」
瞅眼身上的兵器甲冑,似不是本朝產物,應是前朝的軍。
白瑜舒槍尖之上,蒙上一道眨眼的青芒。
正欲動手時,白瑜舒卻突然收的槍,飄然轉到呂勝、際芽兒身邊,瞅著白瑜舒小臉上,一副先歇歇的神情,兩人滿腔疑惑。
剎那,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
夕陽下,烏紗帽率先冒了出來。
「男女老少們怕妖魔嗎?實不相瞞老夫怕了。可怕也沒卵用,畢竟咱都來了,不能看一眼就走。」
「況且到了這般地步,想走也得讓這一干妖魔同意啊。」
「老夫思索了一下,想走這一干妖魔,是斷然不會同意的。」
「所以,跟老夫上啊!」
周江高呼一聲,悍不畏死的衝進偏殿,瞅種距離手中精鐵大刀迎頭劈砍。
但見那刀鋒劃破空,閃出一道白芒,風聲赫赫去勢兇猛。
咚!
然而這勢大力沉的一擊,只換來了聲悶響,這僵是個鋼筋鐵骨,尋常刀劍難傷。
一抬頭,小山一般的陰影壓下,巨大的僵咧開嘴,正猙獰對著周江笑。
砰!
手裡的長戈像割麥子似的橫掃,揮舞間傳出破風之聲。
閃!
周江身子本能作出反應,下意識低頭躲避,長戈側刃扎進一旁的柱子裡。
「呸!」
「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
五花八門的兵器打在僵上,發出蒙皮鼓般的咚鏘聲,卯足力氣砍上去,也只留下個白印子。
可僵勢大力沉,除去有些行動不便外,要強於眾人太多。
何況生前本是軍武中人,隱約有結出軍陣之勢。
「娘的!怎的連卵蛋也這麼硬。」
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收回腳,活動一番筋骨下來,已是香汗淋漓,氣喘吁吁,舉動不經意間,露出小半截雪白的胸脯來,引得諸多漢子目光斜視。
「一群死樣……」
周江環顧周圍,心中不免焦急,有些倉皇的喊道:「殭屍是邪物,你們身上誰有辟邪。」
「您這話說的,必須的,除了硃砂黑枸杞,除了牛鼻子和禿驢,誰身上會帶那玩意兒?」
「這不廢話嗎?合著童子尿還能辟邪呢?」
「童子是能尿能辟邪,可問題你是嗎?」
「啊這……」
周江鬍子亂顫,看著亂糟糟的眾人,橫眉豎眼道:「哼!你們遲早得死在女人肚皮上,都把兵器拿過來,老夫一同施法,巧在上山前喝了二斤。」
「啊?那我用拳的怎麼辦?」
「……」
原本還緊張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輕快,一雙雙瞟睨過來,有意無意的在周江胯間掃過。
「噓。」
有人吹出一聲口哨,調子平緩綿長,竟有些戲謔味。
「前輩真是老當益壯啊,我等甘拜下風,甘拜下風。」
周江麵皮抖了抖,不言語轉過身,一味解開解開腰帶,片刻之後身子抖了抖,連帶著頭上的烏紗帽幞頭上下搖擺。
「……」
「上啊!」
有了破邪之物加持,兵刃砍的僵身上,竟然亮起紅光。
僵數量不少,可周江人更多,又行走江湖多年,對軍政你多少也有些了。
當即幾人成隊,將軍陣切開來,幾個人圍住一隻僵,各種招呼齊上。
有了破邪之物加持,每一刀砍下去,就好似陽春照在了白雪上,每刀下去都呲呲作響冒出青煙。
周江沖在最前面,也許是心意難平,可能是氣血翻湧,精鐵長刀舞的生風,刀法老辣狠練。
「此地先交於我的!白少俠端來了法壇!」
周江行走江湖多年,眼光自是很辣無比,三兩下便搜尋出破局關鍵。
那法壇之上,空有法衣招展,卻不見具體身形,似讓一股無名無狀的物件穿著。
「好!」
猖兵被周江一眾好漢纏住,白瑜舒就能脫出身來,集中精力對付前方的法壇。
「呂書生,芽兒小郎君壓陣,我先去會上一會。」
白瑜舒長槍在空氣中攪動,引得一陣清風下來,而後袖口之中,又甩出幾張符籙。
這次的符籙,不同上次的火符,而是甩出之後,周圍隱約有髮絲的雷霆。
符籙以罡字作為符頭,上書「銀牙猛吏辛天君」……
白瑜舒腳步輕盈,蹬著法壇邊緣躍然而上,那法衣興是瞅見了,似乎在踏著什麼步打旋,同時法鈴一晃。
又是請出一道令牌,朝晴空之上丟擲。
「落!」
白瑜舒腳下一空,半空中泄了氣,身子落了下去。
瞅准機會,從壇上抄起法劍當即扎來。
千鈞一髮之際,一柄秋水似的寶劍探出,白虹貫日點在法劍上,兩柄劍尖針鋒相對。
「白少俠。」
陸芽兒雙腿勾在繩索,兩隻手抓住下落的白瑜舒,將其盪到繩索上。
將腳踩實之後,白瑜舒秀眉挑起!
小手掐訣,一聲敕令。
「破!」
剎那之間。
無數細密的雷霆從符籙中迸射而出,銀色的雷霆跳動狂暴無比,可偏偏如水銀般粘稠,朝著壇上那件法衣涌去。
呂勝也是快速抽身,腳一蹬法壇借力,重新落回繩索上。
陸芽兒鉤鎖掛在主梁,繩子綁在門檻,兩人藉此上前來助力。
雷光來得快,去的也快,那法壇遭此一擊,已經爬滿了裂紋。
那件鮮艷的法衣,也是蔫頭耷腦下來。
「管你什麼邪物,先吃一道神雷!」
即使吃了一記雷符,那穿著法衣的什麼物件,也沒有顯露出身影,沒有氣味,也沒有溫度,從始至終也不曾叫喊,好似不在這片天地。
白瑜舒一呲牙。
「哪有邪物不懼神雷的?到是個什麼神通本事?」
忽然,自天井之上,一根繩索垂下。
「呔!」
順著繩索溜下個短小精瘦,神態倨傲的老者,持柄明晃晃的短劍,朝著法衣脖頸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