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浴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等林北辰被扶出來時，整個人像是從滾水裡撈出，全身皮膚通紅，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可他的雙腿，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冰冷僵硬。
皮膚下隱隱可見有氣血流動。
林玄讓人把他送回房間休息，自己則留下處理剩餘藥材。
林伯沒有立刻走，低聲道：「少爺，今日藥庫的事，林建鴻一定會告訴林國泰。他們恐怕會猜到您拿藥是為了提升實力。」
「無妨，讓他們猜。」林玄打量著手裡的幾塊黑色礦石。
這幾塊礦石，外表普通，像廢料一樣。
可裡面卻有一絲極微弱的靈性。
不是靈石，更像是被靈器氣息浸染過的凡鐵。
如果煉入銀針，足以承載一點靈力，可以用來煉器。
林伯遲疑道：「少爺，三日後的發布會，會來很多人。」
「江州豪門、武道協會、媒體，還有與林氏集團有合作的各方代表。」
「林國泰他們既然敢答應賭約，肯定不止讓林子昂出手這麼簡單。」
「我擔心他們會在發布會上設局。」
林玄淡淡一笑：「那更好。」
林伯一愣。
林玄看著掌心礦石，語氣沒有波瀾，「一次清乾淨，省事。」
林伯心頭一震，這話聽起來輕描淡寫，卻透著一種讓人不敢質疑的冷酷。
仿佛林國泰、林建鴻、林子昂，乃至整個江州武道協會，在林玄眼中都只是幾粒塵埃。
林伯沒有再多問，低頭道：「明白了。」
入夜後，小院再次安靜下來。
林玄獨自坐在房間裡。
桌上擺著一隻小瓷碗，碗中是用剩餘藥材提煉出來的藥液。
旁邊則是七根銀針。
這些銀針原本只是林家醫藥部常用的針灸工具，但被林玄以黑色礦石重新淬鍊之後，針身泛著極淡的黑芒。
雖然粗劣，卻勉強能承載靈力。
林玄拿起一根銀針，指尖靈力渡入。
嗡！
銀針輕輕震顫，發出極細微的聲音。
「不錯！勉強夠用了。」
他將七根銀針收好，又開始煉製聚氣丸。
藥香再次瀰漫，這一次，他沒有急著突破，而是把每一絲藥力都壓縮進丹丸里。
地球靈氣稀薄，想快速恢復，不能只靠吐納，必須把一切資源都榨到極致。
時間一點點過去。
半夜時，三枚淡青色丹丸終於成形。
丹丸只有黃豆大小，表面不圓，甚至有些粗糙。
若是仙域丹師看見，大概連看第二眼的興趣都沒有。
但這三枚丹丸，卻足以讓江州武道圈瘋狂。
林玄捻起一枚，一口服下。
丹藥入口即化，清涼的靈氣順著喉嚨湧入丹田。
林玄立刻運轉玄天帝經，將藥力一點點煉化。
窗外月光落入房間，林玄盤坐在地，呼吸漸漸綿長。
黑金戒指上，那些細密裂紋里，有一縷極淡的幽光閃了一瞬。
林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白天在藥庫最深處看到的那扇金屬門。
門後那股波動，很弱，卻和黑金戒指同源。
也就是說，林家藥庫深處，極有可能藏著玄天劍碎片，或者某件與仙域有關的東西！
父親林長庚當年，是否知道這件事？
天門計劃帶走父母妹妹，又是否與藥庫深處那件東西有關？
林玄沒有再往深處想，拋開雜念，專心修煉。
不管這裡面有什麼秘密，他都會一一查清，前提是他的實力足夠強大。
第二天上午。
江州武道協會。
林子昂服下龍虎丹，修煉了一夜，只覺得氣血暴漲。
一拳轟出，練功房內的測力儀直接爆出刺耳警報，數字跳到九百八十公斤。
旁邊一群協會弟子紛紛驚呼。
「明勁九段！」
「林少竟然真的踏入明勁九段了！」
「這下林玄死定了！」
「呵呵！」林子昂看著自己的拳頭，臉上露出狂喜。
周洪山也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雖然只是藥力暫時拔高，但三日後的發布會足夠用了。」
林子昂捏了捏拳頭，冷笑道：「林玄廢了陳越，就以為自己贏定了。可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武道天才是什麼！」
周洪山淡淡道：「記住，不要一上來就贏。」
林子昂一怔。
周洪山笑道：「先讓他看到希望，再一點點打碎。」
「這樣，林家那些還惦記長房的人，才會徹底死心。」
林子昂笑了，「老師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我會讓他心服口服的跪在我面前。。」
同一時間，東山小院。
林玄將第二枚聚氣丸放入口中，丹田中靈力再次壯大一分，逐漸向煉器二層邁進。
入夜後，林玄開始為林北辰進行第二次藥浴。
小院裡沒有開大燈，只留了幾盞昏黃庭燈，楠木浴桶擺在院中，桶內藥水翻滾。
第二次藥浴，比第一次更加激烈，也會更痛。
隨著藥水翻滾，赤紅藥水升起一層淡淡紫霧，熱氣蒸騰，映得林北辰整張臉都在發白。
他雙手死死扣著木桶邊緣，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
林伯站在一旁，幾次想開口，卻又被林玄的眼神壓了回去。
林玄坐在木桶旁，右手按在林北辰背後，靈力一寸寸送入他體內。
這一次，他沒有隻沖開經脈。
而是開始拔除林北辰體內的暗勁釘。
廢掉林北辰的那人，下手很陰。
暗勁釘一共七處，分別藏在林北辰雙腿，腰椎，小腹和丹田碎裂處。
對方廢掉林北辰雙腿還不夠，還在體內留下七處暗勁釘，讓林北辰每逢陰雨，夜寒，情緒激動時，都要承受鑽骨之痛！
這不是廢人，這是活生生的折磨！
看著這一切，林玄眼底沒有多少情緒，只是指尖靈力越發冰冷。
「忍住！」
林玄眼神微凝，「第一枚暗勁釘，要出來了。」
林北辰還沒來得及說話，膝蓋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啊——」
這一次，他沒能忍住。
嘶啞的吼聲在小院裡響起。
林伯拳頭一下握緊了。
藥水劇烈翻滾，林北辰咬著牙，脖頸青筋暴起，渾身都在發抖。
一縷黑色氣息從他左膝處被逼了出來，像一條細小毒蛇，在藥水裡瘋狂扭動。
林伯臉色大變，「這是什麼東西？」
「暗勁。」林玄屈指一點。
那縷黑氣瞬間被靈力碾碎，消散在藥水中。
林北辰大口喘息，整個人像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可痛過之後，他忽然愣住。
他以前毫無感覺的左膝，不只是疼，還有熱，有酸！甚至還有一種細微的脹感！
這代表那裡真的重新活了過來。
林北辰低頭看著藥水裡的雙腿，聲音發顫，「玄子，我們繼續！」
林伯急道：「北辰少爺，您先緩一緩吧。」
「不緩。」
林北辰牙齒咬得發響，臉上卻露出一抹狠笑。
「只要能站起來，這點苦，我受得住！」
林玄看了他一眼，「好。」
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每拔出一枚暗勁釘，林北辰就像被從骨頭裡剜去一塊血肉。
到第四枚時，他已經喊不出聲，只能死死咬著毛巾，額頭冷汗混著藥水往下淌。
但他的雙腿，變化也越來越明顯。
原本乾瘦蒼白的小腿，漸漸有了氣血。
腳趾不再只是微動，而是在藥水裡緩緩蜷了一下。
林伯看見這一幕，整個人都僵住，激動得聲音都微微發顫：「動了……真的動了……」
呼！
林玄收回手。
今晚只能到這裡。
再繼續，林北辰的身體承受不住。
林北辰虛脫地靠在浴桶里，嘴唇都沒了血色，卻還硬撐著笑。
「玄子！」
「嗯。」
「我怎麼覺得……我能踹人了。」
林玄淡淡道：「還早。」
「那還要多久？」
「三日後，應該可以勉強扶牆站起來。」
林北辰眼睛一下亮了。
三日後！
那不就是發布會之後？
林北辰眼眶有點發熱，咬牙道：「好！我要讓那些人看看，我林北辰沒有倒！我們林家長房一脈沒有倒！還能站起來！」
「不用著急，好好休息。」
林玄點點頭，讓傭人把林北辰送回房間。
等院中重新安靜下來，林玄才打開旁邊的黑色木盒。
盒子裡放著七根銀針。
針身極細，通體泛著淡淡黑芒。
這是他用那幾塊黑色礦石重新淬過的靈針。
雖然粗糙，但足夠施針，也足夠殺人。
林玄拿起其中一根，指尖靈力緩緩注入。
嗡！
銀針微顫，針尖處浮現出一線寒光。
林伯看著那根針，心裡莫名一寒。
明明只是針，卻讓他有種看見刀鋒的感覺。
「少爺，這是給北辰少爺治腿用的？」
「是，也不算是。」
林玄將銀針一根根收好，語氣平靜：「三日發布會，不會只是林子昂上台那麼簡單。」
「林國泰會請武道協會。」
「林建鴻會帶醫藥部的人。」
「周成海估計也會拿財務帳目壓大伯。」
「還有趙明德，肯定會讓合作商站隊。」
「他們要的不只是讓我輸，還要一次性把我們長房徹底按死，徹底奪取林氏。」
林伯臉色難看，這些事也正是他擔心的。
林氏集團內部早已不是鐵板一塊。
林長庚失蹤之後，四大董事都在等一個機會，一個體面地瓜分林家的機會。
而這次繼承人發布會，無疑就是他們瓜分林家的天賜良機。
「少爺，那我們要不要提前準備？」
「已經準備了。」
林玄彈了彈手中銀針。
林伯看向那七根銀針，心裡忍不住輕輕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