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滾出來受死!」
韓東山的怒喝,響徹整個林氏集團會議廳。
大廳里,所有人都被驚得站了起來,看著衝進來的一群人。
韓東山一身黑衣,身邊跟著十幾名韓家武者,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他身側的灰衣老者。
「魏蒼!」
有人認出老者身份。
頓時,會議廳里響起吸氣聲。
魏蒼!
這可是真正的內勁大師!
在省城都有著不小的名氣。
魏蒼什麼都沒做,只是平靜的站在那裡,灰布長衫的衣角紋絲不動,可整個會議廳的空氣都因為他的出現,被壓低了三分。
不少林氏高管臉色發白,冷汗順著額角滑下。
韓備昨夜被廢的消息,已經像瘟疫一樣傳遍了江州——丹田碎,手腕斷,膝蓋粉碎。
如今韓家家主親自帶著內勁大師登門,其目的不言而喻。
這是來報仇的!
林國泰,林建鴻,周成海,趙明德四人都在會議廳里,坐在靠前的位置。
發布會後,林玄成為林氏集團真正繼承人。
四人名義上已經交出部分權限。
可誰都知道,這幾條老狐狸不可能真心認輸。
林玄能壓他們!
可壓得住韓家嗎?
壓得住內勁大師魏蒼嗎?
若今日林玄死在這裡,或者被廢,那所謂的集團繼承人自然就不復存在,林氏集團,還是他們說了算!
他們甚至不用動手,就能坐收漁利。
韓東山掃了一眼會議廳,目光像冰冷的刀鋒刮過每個人的臉。
「林玄呢?」
沒有人回答。
林振東坐在主位旁,臉色沉著:「韓家主,這裡是林氏集團,不是你韓家。你帶這麼多人闖進來,是什麼意思?」
韓東山冷冷看向他,「林振東,你少跟我在這裡裝蒜!昨夜你林家小輩廢我兒子,碎他丹田,斷他膝骨。今天,我來要一個交代。」
林振東冷聲道:「交代?韓備半年前廢我兒子林北辰時,你韓家可曾給過交代?」
韓東山眼神一沉,眼底掠過一絲陰鷙,「林北辰技不如人,那是他自取其辱。」
林振東手背上青筋凸起,「好一個自取其辱!」
話音未落,會議廳後方傳來輪椅碾過地面的聲音——
吱呀!
很輕,卻在死寂的廳里清晰得刺耳。
眾人回頭。
林北辰被林伯推了進來。
韓東山看見林北辰,嘴角浮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
「林北辰,沒想到你還敢出來!」
林北辰看著他,聲音沙啞,卻一字一句,咬得極重:
「我當然要出來。」
「我要親眼看看,你韓家今天這麼跪在我面前!」
會議廳里響起一片壓低的吸氣聲。
瘋了!
林北辰瘋了!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廢人,竟敢在韓家家主和內勁大師面前說這種話?
呵呵!
韓東山怒極反笑,那笑聲又冷又硬,像石塊砸在冰面上。
「好,好得很。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廢物,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魏蒼微微抬眼,看向林北辰。
那目光很淡,卻像實質的刀鋒,刮過林北辰的臉,「你就是韓備半年前廢掉的那個林家小輩?」
林北辰冷笑:「不錯,是我。」
魏蒼淡淡道:「丹田碎了!雙腿也廢了,那就該安分苟活。」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幾分,「你若還有幾分腦子,就該勸林玄今日乖乖來跪下認錯。否則,他的下場,只會比你更慘。」
「是嗎?」
一聲淡淡的聲音響起,林玄從側門走進會議廳。
頓時,所有人目光齊刷刷望了過去,剛才還嘈雜的會議廳,立刻只剩下死寂。
林玄穿著簡單的黑衣,襯得他皮膚更白,神色平靜得像深冬的湖面。
他走到林北辰身邊,目光掃過韓東山,最後落在魏蒼身上。
「半年前,你也在吧?」
魏蒼看向他,老眼裡閃過一絲審視。
「在又如何?」
林玄點了點頭,「那就不用問了。」
韓東山冷聲道:「林玄,我兒子是不是你廢的?」
「是。」
「你承認就好!」韓東山猛地一拍桌面,厚重的實木長桌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桌上茶杯一跳,「今日你若自廢丹田,再斷雙腿,我可以給你留一條命。否則——」
他眼底凶光暴射,「不止你要死,林家長房所有人,都要為我兒陪葬!」
話音落下,韓家十幾名武者同時上前一步。
林氏不少高管嚇得臉色慘白,有幾個甚至腿軟得幾乎要癱倒。
林國泰坐在一旁,沉默不語,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茶沫。
林建鴻、周成海、趙明德三人也沒有開口,只是交換了一個眼神,全是看好戲的神色。
林玄看著韓東山,忽然道:「你說完了?那就跪下吧。」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整個會議廳卻是瞬間死寂。
所有人等瞪大眼睛,望著林玄。
韓東山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帶著韓家武者和內勁大師登門,林玄竟讓他跪下?
「你算什麼東西,敢叫我們家主下跪!」
韓東山身後,一名身材魁梧的韓家武者怒喝一聲,身形暴起,抬手就朝林玄抓來!
此人叫韓猛,明勁八段,是韓家護衛隊長,出手狠辣,五指如鉤,直扣林玄咽喉!
哧!
這一爪太快,帶起破風聲!
可他剛衝到半路,身體忽然一僵。
一根銀針,不知何時釘在了他的肩井穴上。
針尾還在微微顫動,發出極細的嗡鳴。
下一秒,韓猛半邊身子像被抽空了骨頭,所有勁力瞬間潰散。
他整個人「砰」的一聲跪倒在地,膝蓋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瓷磚應聲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林玄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我說的是韓東山,不是你。」
韓家眾人臉色齊變。
昨夜雲海樓那些人只說林玄銀針詭異,他們還不太相信,以為是韓備輕敵。
此刻親眼所見,他們才明白這銀針究竟有多快,多詭異!
魏蒼眼神終於微微一凝,他盯著那根釘在韓猛肩上的銀針,看了兩秒。
「以針封穴!好手段!」
他微微點頭,聲音里多了一絲凝重,「年輕人,你倒有幾分邪門手段。」
林玄道:「邪門?」
他淡淡看向魏蒼, 「你也配評論我??」
魏蒼眼底寒光一閃。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省城武道圈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何時被一個小輩如此輕視?
「老夫本想留你一口氣,帶回韓家慢慢審。」
「現在看來,不必了。」
他魏蒼說完,往前踏出一步。
只是一步。
轟——!
會議廳里所有茶杯、玻璃器皿同時震動,發出細碎的、令人牙酸的嗡鳴,整張會議桌都在震動,幾個靠得近的普通高管承受不住這股氣勢,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看見這一幕,林國泰眼底閃過興奮的光芒。
內勁!
這才是真正內勁大師的力量!
周洪山那種半吊子,連給魏蒼提鞋都不配!
魏蒼五指微曲,他周身三米內的空氣都出現了微微扭曲的跡象。
「小輩,你能死在老夫手裡,也算你三生有幸。」
話音未落,魏蒼身形已經消失在原地。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魏蒼便已經到了林玄面前。
僅僅一步就跨過了十米距離!一掌拍向林玄!
嘭!
掌還未到,掌風已經先一步壓來,讓空氣發出沉悶爆鳴。
「小玄!小心!」林振東臉色大變,下意識想衝上前,卻被一股無形氣勁推開。
林北辰也攥緊輪椅扶手,指節發白。
唯有林玄,站在原地沒動。
他甚至沒有擺出防禦的架勢,只是平靜的抬起右手。
食指伸出,指尖一點靈光凝聚,凝成肉眼幾乎看不見的一線白芒。
然後,他對著魏蒼拍來的手掌,輕輕一點。
啪!
聲音很輕!
像針尖刺破薄紙!
可魏蒼的臉色卻在瞬間大變!
他掌心凝聚的內勁,竟像被一根燒紅的鐵針刺穿,從中間直接裂開,潰散!
那一線力量順著掌心勞宮穴鑽入經脈,所過之處,他苦修數十年的內勁竟節節潰散,像雪遇見了滾燙岩漿!
「這!這是什麼力量?!」
魏蒼失聲開口,聲音里第一次帶了驚駭。
林玄沒有回答。
他甚至沒有看魏蒼的臉。
只是屈指輕輕一彈。
砰——!
魏蒼整個人像被無形的巨錘砸中,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會議廳中央的厚重實木長桌上。
咔嚓——!
長桌從中斷裂,木屑紛飛。
桌上的茶杯、文件、筆記本電腦、菸灰缸……所有東西嘩啦啦散落一地,滾得到處都是。
魏蒼落地後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一個清晰的腳印,裂紋從腳下蔓延開來。
他勉強穩住身體,臉色漲紅,喉結劇烈滾動。
然後——
「噗!」
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
會議廳里死一般安靜。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張大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們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內勁大師魏蒼,竟然被林玄一指擊退,還吐血了?
韓東山臉上的得意僵住,林國泰等人眼底的快意也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然後是冰涼的恐懼,從腳底板一路竄到天靈蓋。
如果說昨日林玄退周洪山,還可以解釋為周洪山年老體衰、輕敵大意。
那今日呢?
魏蒼可是真正的內勁大師,是省城武道圈有名有姓的人物,是韓備不惜重金拜來的師父!
這種人物竟然都擋不住林玄一指!
魏蒼死死盯著林玄,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跡,眼底滿是驚駭和不可置信。
「你不是明勁武者!這也不是內勁!」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內傷後的顫音,「你到底修的是什麼?」
林玄緩步走向他。
腳步聲很輕,卻像踩在每個人的心跳上。
「你不配知道。」
魏蒼臉色鐵青,猛地咬牙。
他縱橫省城多年,何時受過這種羞辱?
今日若敗在一個小輩手裡,他魏蒼以後也不用在武道圈混了!
「狂妄!!」
他低吼一聲,雙掌一合,體內殘餘的內勁瘋狂涌動,不顧經脈劇痛,強行催發!
「老夫縱橫省城多年,豈會敗給你一個小輩!」
轟——!
他腳步一跨,雙掌齊推。
轟!
一道肉眼可見的淡白色氣浪從他掌間炸開,像一道無形的衝擊波,直衝碾壓向林玄!
掌勁未到,林玄周圍的空氣已經開始扭曲,地毯被掀翻,幾張椅子當場傾翻!
這就是內勁!傷人於無形,大師內勁的真正手段!
這一掌也是魏蒼苦修三十年的真正殺招!
一掌足以震殺明勁九段武者!
林玄看也不看,抬手一揮。
簌簌簌簌……
銀針同時飛出!
不是一根!
是七根!
針尖在空中劃出七道細微的痕跡,像七顆逆飛的流星,筆直撞向那道洶湧的掌勁。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聲輕響,幾乎連成一線。
銀針破開掌勁,像熱刀切黃油,毫無阻滯。
下一秒,七根針同時釘入魏蒼胸前七處大穴——
膻中、鳩尾、巨闕、中脘、水分、氣海、關元!
封脈七針。
魏蒼身體驟然僵住!
他的雙掌停在半空,掌間洶湧的氣浪像被按下閘門,瞬間斷流,消散。體內翻滾的內勁像被七道鐵閘同時截斷,再也無法運轉半分!
感受到體內封閉的內勁,他臉色終於變了。
從驚駭,變成恐懼。
「封脈七針!這是封脈七針……」
魏蒼的聲音發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擠出來:「你怎麼會……這是失傳的古針法……」
林玄一步步走過去:「我說過,你不配知道。」
在魏蒼身前站定,林玄繼續道:「半年前,你看著我哥被廢。今日,我讓你也嘗嘗。」
魏蒼瞳孔驟縮,猛地想後退,卻發現雙腿像灌了鉛,根本動不了——那七根針不僅封了他的內勁,還鎖死了他的氣血運行。
「不!不要——!」看見林玄抬起的右掌,魏蒼驚恐大喊。
林玄面不改色,直接一掌落在魏蒼小腹丹田處。
輕輕一按。
砰!
一聲悶響,從魏蒼體內傳出。
魏蒼整個人猛地弓起身子,臉色慘白如紙,他張開嘴,卻發不出絲毫聲音,只是哇的一下,噴出一大口鮮血。
丹田碎裂!
內勁崩散!
他苦修數十年的武道根基,在這一掌之下,徹底化為烏有!
從今日起,他再不是內勁大師魏蒼。
只是一個丹田碎裂、經脈盡斷的廢人!
魏蒼無力的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地面,嘴唇哆嗦,眼睛死死盯著地面上的血跡,像在看一場醒不過來的噩夢。
「我!我的修為……我的修為……」
他喃喃重複,聲音里全是崩潰。
會議廳里,沒有人敢出聲。
連呼吸都屏住了。
韓東山臉色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後退半步,腳跟撞到翻倒的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帶來的最大靠山,赫赫有名的內勁大師,會敗得如此乾脆!
不是惜敗,是碾壓!從頭到尾的碾壓!甚至被林玄當場廢掉!
林玄轉過頭,看向韓東山:「現在,到你了。」
韓東山喉結不住滾動,他想說狠話。
想搬出韓家百年基業!想搬出葉承澤和背後的省城葉家!想搬出韓家在政商兩界的人脈!
可所有話到了嘴邊,都被魏蒼跪在地上吐血,喃喃自語的畫面硬生生堵了回去。
那些話,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蒼白得像一張廢紙!
林玄抬手。
一根銀針懸在指間,針尖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寒光。
韓東山雙腿一軟。
砰的一聲,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會議廳里,一片死寂。
韓家家主竟然就這麼跪了,當著所有人的面,朝著林玄下跪!。
韓東山臉色漲紅,眼中充滿屈辱,憤怒,不甘,更多的卻是壓不住的恐懼。
他想站起來,可全身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讓他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林玄俯視著他,「半年前,韓備廢我哥,你韓家不管。昨夜,我廢韓備,你卻來要交代。」
「韓東山,誰給你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