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指尖擦過那塊乳白色晶石，一絲精純靈氣順著皮膚鑽入經脈。
很弱。
可沒有藥氣，沒有雜質，也不需要煉化草木精華。
這就是靈石最大的價值。
在仙域，最下等的修士拿它當錢用，宗門用它布陣，煉丹師拿它維持爐火，哪怕只是最普通的下品靈石，也比地球那些百年藥材幹淨得多。
林玄屈指一彈。
咔。
晶石周圍一層岩殼裂開。
露出來的部分比剛才大了一圈，大約兩指寬，乳白色晶體裡散著幾條淺青紋路。
唐靜宜站在後面看了一會，「玉？」
「不是。」
「值錢嗎？」
林玄回頭看她。
「對我來說，很值錢。」
唐靜宜立刻聽懂了。
能讓林玄說「很值錢」的東西，到現在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赤血參算一個，玄磁鐵算一個，省武盟倉庫里那些東西大多數甚至只配他多看兩眼。
她走近幾步，蹲在岩壁前仔細看了看，「這種東西有多少？」
「得挖開才知道。」
彭萬里站在礦道口，沒有急著問。
三個月前羅定山來過這裡，當時也在這面岩壁前停了很久，還親手取走過兩塊白色晶石。
羅定山只告訴他，這裡的東西對武者有用。
至於怎麼用，羅定山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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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萬里原以為林玄會像他們一樣，把晶石拿回去貼身放著，或者擺在練功房裡緩慢吸收裡面那種讓人舒服的氣息。
可看林玄現在的神情，顯然不是這麼回事。
「你認識這東西？」
彭萬里終於開口。
「靈石。」
林玄沒有藏著。
「練武能用？」
「能。」
彭萬里眼裡多了幾分興趣，「怎麼用？」
「你們用不了多少。」
這句話換別人來說，彭萬里多少會覺得刺耳。
剛才那一掌之後，他已經沒這個脾氣了。
「為什麼？」
「你們練的是內勁，靠氣血經脈推動，這裡面的靈氣可以滋養身體，也能讓你恢復更快，但沒有合適的功法，真正能留在體內的不到十分之一。」
林玄說著，五指按住岩壁。
玄天帝經運轉。
那塊露在外面的靈石輕輕一震，一縷乳白氣息竟被直接抽出，沿著他的掌心沒入體內。
彭珂站在父親旁邊，眼睛一下睜大。
她感覺得到。
林玄吸走那一縷氣息以後，晶石明顯暗了一點。
「你能直接吸收？」
「嗯。」
彭萬里盯著他看了幾秒，「我師父也做不到。」
林玄沒有評價。
真正的武道宗師，已經能以勁力溝通周身，肉身也遠不是普通武者能比，如果羅定山長期貼身帶著靈石，確實能慢慢得到好處。
但吸收和被動滋養是兩回事。
林玄取出一根銀針。
針尖插入岩壁縫隙，靈力沿著裂紋向裡面延伸。
十米。
二十米。
一直到接近三十米時，神識中的靈氣反應才明顯淡下去。
不算大。
卻不是一兩塊散落靈石。
是一條已經接近枯竭的小型靈石礦脈。
林玄收回銀針。
按照現在探出的範圍，如果裡面沒有斷層，大概能取出兩三百塊完整下品靈石，剩下還有大量碎靈石和靈石砂。
放在仙域，仙門雜役都懶得跑一趟。
現在不同。
兩百塊。
足夠他把青藤藥園那座聚靈陣徹底改一遍。
也足夠支撐他修煉很長一段時間。
甚至鍊氣四層需要的資源，都能從這裡解決大半。
「我要這座礦。」
林玄開口。
唐靜宜轉頭看他。
彭珂也愣了下。
彭萬里倒是沒笑，「礦不是我的。」
「我知道。」
「這片廢礦現在還掛在石門礦業名下，石門礦業三年前停產後已經進入清算，縣裡一直想處理，但這裡出過塌方，又沒什麼礦產價值，沒人願意接。」
林玄看向唐靜宜，「能買嗎？」
唐靜宜立刻拿出手機，「只要產權關係沒問題，就能談，不過整座礦區面積不小，礦權、土地使用權和後續安全治理要分開算，我讓唐家的人先查。」
她沒有問林玄買一座廢銅礦幹什麼。
林玄既然要，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電話打出去不到五分鐘，她便把事情安排下去。
彭萬里看著兩人，「你準備把整座礦買下來？」
「省得以後麻煩。」
「那南嶺武館呢？」
「你們想留，可以留。」
彭萬里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林玄指了指礦洞，「你替我看礦，我給你修煉的東西。」
「靈石？」
「你拿靈石浪費。」
彭萬里眉頭一挑。
林玄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瓷瓶，拋了過去。
裡面兩枚藥丸碰在一起，發出輕響。
彭萬里打開聞了一下。
一股濃郁藥香衝進鼻腔。
他體內剛才和林玄交手震得有些發麻的右臂，像是被那股藥香一衝，連酸脹感都輕了不少。
「這是？」
「小培元丹。」
林玄道：「比武者版小培元液強。」
彭萬里眼神徹底變了。
武者版小培元液如今在南江已經被炒到什麼程度，他很清楚。
省武盟為了拿七十瓶，直接把倉庫翻了一遍。
現在這一顆藥，比那種藥液還強？
「能換多少靈石？」
彭萬里問。
「不換。」
「那你給我做什麼？」
「剛才你讓我進來了。」
林玄語氣很平常，「兩顆藥，一顆算你剛才那一掌，一顆算你帶路。」
彭萬里看著手裡的瓷瓶，忽然笑了。
「難怪魏山河願意跟你做生意。」
有實力的人不難見。
有實力還捨得給東西的人，才容易把路越走越寬。
他把瓷瓶收進衣服內袋，「行，如果你真把礦買下來，南嶺武館可以繼續替你守。」
彭珂忍不住看了父親一眼。
這已經不是放林玄進礦。
是準備給人守礦了。
她又看向林玄。
這個比她還年輕幾歲的男人，從進山到現在，先是一掌打退父親，又拿出連父親都動心的藥，現在張口就準備把整座廢礦買下來。
偏偏他說這些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興奮。
像是在處理一件很普通的事。
彭珂心裡那點最初的不服，不知不覺已經散得差不多。
唐靜宜掛斷電話，「查到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石門礦業的債務關係已經處理得差不多，礦區目前最麻煩的是後續治理成本，縣裡去年掛牌過一次，底價一億三千萬，沒人接。」
彭珂聽得都皺眉。
一億三千萬。
再加礦區治理和安全投入，最後可能接近兩億。
拿兩億買一座廢礦？
林玄連眼睛都沒眨。
「下午去談。」
唐靜宜看著他，「你有兩億現金？」
林玄停了兩秒。
「沒有。」
唐靜宜唇角一下揚起來，「我還以為林先生現在已經富到兩億隨手刷卡了。」
「林氏集團有。」
「集團的錢也不是你想拿就拿。」
「所以讓它賺錢。」
林玄走到岩壁前，再次看向那條靈石礦脈。
普通小培元液已經恢復生產。
武者版小培元液更是不愁賣。
真正值錢的東西握在手裡，兩億根本算不上問題。
他需要的只是時間。
唐靜宜也想到了這一點，「如果你真準備收礦，唐家可以先替你把產權談下來。」
「不用。」
「怕欠我人情？」
「不是。」
林玄看了她一眼，「你昨天才拿三瓶藥換老藥庫，今天再墊兩億，你爺爺會以為我準備把你也一起拿走。」
唐靜宜明顯怔了下。
旁邊彭珂先沒忍住笑出了聲。
唐靜宜回過神，白了林玄一眼，「你想得倒挺多。」
山洞裡原本有些緊繃的氣氛鬆了幾分。
林玄卻已經轉身往礦道更深處走。
前方還有一股更明顯的氣息。
不是靈石。
帶著一點淡淡的木靈氣。
走出二十多米，礦道盡頭出現一道地下裂縫。
裂縫旁沒有土。
只有濕冷岩石。
可在兩塊石頭中間，偏偏長著一株巴掌高的翠綠色小草。
三片葉子。
葉脈泛著很淡的銀色。
林玄停下腳步。
彭萬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這草有什麼問題？我讓人清礦道時就見過，長了三個月也沒大多少。」
林玄蹲下身。
手指碰了碰葉片。
一滴銀白色露珠從葉尖滾下來。
他眼底終於多了幾分滿意。
「銀脈草。」
「有什麼用？」
彭珂問。
林玄將它連根取出。
「煉體。」
他現在鍊氣三層。
靈力夠了。
肉身，也該繼續往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