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林氏市場部昨天空出來的首批額度已經被六家渠道商分完。
十點不到,康寧藥房又加了一千萬預付款。
十一點,萬澤採購部打來第三次電話,想恢復原合同。
鄭懷仁拿著手機進辦公室時,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幸災樂禍,「盧建明親自問,原來那一百二十家門店還能不能給他。」
林玄正在看南嶺礦場發來的支護報告,頭都沒抬,「沒了。」
「他說可以加保證金。」
「讓他排第二批。」
「真這麼回?」
林玄抬眼,「不然你準備把別人的貨搶回來給他?」
鄭懷仁立刻笑了,「那我知道了。」
他剛走到門口,秘書便進來通知,東和的人又到了。
藤原理惠今天沒帶那份三十億的合同。
她身後助理捧著一個黑色木盒,高橋隼人依舊跟在旁邊,只是這次進入會議室以後,兩個人都沒有再提海外渠道。
「林先生。」
藤原理惠坐下,直接把木盒打開,「您昨天說,只要是特殊東西,都可以拿來談。」
盒子裡躺著一塊拳頭大的暗紅礦石。
表面粗糙。
一道道淡金色紋路從石皮下穿過去,在普通人眼裡最多算顏色特別,林玄的神識掃過,礦石深處那股純淨火靈氣已經被他捕捉到了。
比之前得到的火髓石更好。
林玄伸手拿起。
藤原理惠一直看著他的眼睛,「這塊石頭來自富士山西側一處封閉礦區,六年前地熱勘探時發現,同一批完整樣本還有七塊,碎料大約二十公斤。」
「資料呢?」
「有。」
「礦區位置、鑽孔數據、地層圖、發現深度,我都要。」
藤原理惠微微一笑,「看來我們終於找到林先生感興趣的東西了。」
林玄把礦石放回盒子,「開價。」
「二十瓶武者版。」
「六瓶。」
高橋冷笑了一聲。
藤原理惠倒沒生氣,「林先生砍價一向這麼狠?」
「這東西在你們手裡放了六年,除了知道耐高溫,還有別的用處?」
藤原理惠沒有回答。
「沒有就值這個價。」
「七塊完整礦石、二十公斤碎料,加全部合法持有的勘探資料,只換六瓶?」
「七瓶。」
「十五。」
「八。」
藤原理惠盯著他,「十瓶,這是東和最低條件。」
林玄想了想,「可以。」
鄭懷仁坐在旁邊,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昨天三十億買不動的東西。
今天十瓶藥換走了。
藤原理惠卻像終於鬆了口氣,「成交。」
高橋的臉色始終不太好看,「藤原小姐,我認為至少應該先驗證藥物效果。」
林玄看向他。
高橋繼續道:「東瀛武道醫學研究會不接受未經測試的武者藥物,即使東和拿到樣品,也要經過我們的評估。」
「隨你。」
「如果它沒有傳聞中的效果,這筆交換需要重新談。」
「可以。」
高橋似乎沒想到林玄答應得這麼快。
林玄補了一句,「沒效果,東西還你。」
「如果有效呢?」
「那十瓶藥你們拿走。」
高橋搖頭,「我問的不是這個。」
他雙手放在膝上,身體稍稍前傾,「去年中日青年武道交流,我們這邊三名年輕武者來到華夏,前後十七場,只輸兩場,其中在南江五場全勝。」
鄭懷仁皺起眉。
藤原理惠也看了高橋一眼,卻沒有阻止。
「高橋先生去年也參加了?」
「參加過兩場。」
高橋神情里有著明顯自信,「所以我對華夏所謂武者秘藥一直很好奇,藥物如果真的那麼強,為什麼年輕一代的表現並不相稱?」
林玄看了他幾秒。
「你今天是來買藥,還是來比武?」
高橋頓了一下,「只是交流意見。」
「那就談藥。」
「如果以後有機會,我倒很想跟林先生交流。」
林玄笑了。
「你?」
語氣不重。
高橋的眼神卻一下沉了。
「林先生覺得我沒資格?」
「現在沒有。」
藤原理惠終於輕輕碰了一下桌面,「高橋。」
高橋慢慢靠了回去。
林玄沒有再看他,只對藤原理惠道:「礦石和資料送到江州,十瓶藥當天給你。」
「沒有預付款?」
「沒有。」
「林先生不怕我們反悔?」
林玄拿起那塊樣品,在手裡掂了一下,「反悔你們帶回去。」
藤原理惠看著他平靜的樣子,忽然笑了,「我開始明白,為什麼萬澤今天早上主動打電話要求恢復合同。」
林玄把樣品放下。
「他們想賣藥。」
「你們想買藥。」
「都一樣。」
半小時後,東和的人離開。
高橋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林先生,下個月日本青年武道交流團會來南江,這次神鶴一刀流也有人。」
林玄沒抬頭,「嗯。」
「希望到時能見到你。」
「你們先來了再說。」
門關上。
鄭懷仁忍不住道:「這人挺傲。」
「有點本事的人都傲。」
「他很厲害?」
林玄想了想,「一般。」
鄭懷仁頓時不知道怎麼接。
桌上的手機正好震起來。
魏山河。
林玄接通以後,對面沒有寒暄,「林先生,日本今年的青年交流團提前了,十天以後先到臨海,之後就是省城,去年南江這邊輸了五場,今年武盟準備把幾個年輕人都叫回來。」
林玄道:「梁欣月也去?」
「她已經答應了,陸川也會帶兩個人過去,不過日本那邊這次有個叫山本拓真的年輕人,二十三歲,去年沒來,據說在神鶴一刀流年輕一代排前三。」
「宗師?」
「當然不是。」
魏山河苦笑,「真要二十多歲的宗師,我現在就不是給你打電話,是準備關門了。」
林玄笑了一聲。
魏山河聲音又認真下來,「去年輸了以後,他們那邊不少媒體沒少拿這事做文章,今年如果還是一個樣,南江這幫年輕人臉上是真掛不住。」
林玄靠在椅背上。
「那就讓他們先打。」
「你不來?」
「看情況。」
魏山河沉默片刻,「行,反正還有十天。」
電話掛斷。
林玄隨手把手機放到桌面,窗外正有一輛滿載小培元液的貨車駛出林氏園區,車身上的白色標誌在陽光下一閃,很快匯進江州午後的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