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過後,門鈴響了。
在廚房的程母聽到動靜,朝著客廳大聲催促。
「肯定是老張他們一家來了。程澈,別干坐著發呆,趕緊去開門迎一下。」
程澈應了聲好,把剝好的大蒜拿進廚房,順帶洗了個手,轉身走向了大門。
一把拉開大門。
張父張母走在最前面,張真英和張元英兩姐妹跟在後頭。
張父手裡提著兩瓶包裝精良的高檔白酒,張母則拎著一個雙層蛋糕盒。
「哎喲,我們的壽星親自來開門了。」
張母一見程澈,立馬笑得合不攏嘴,把蛋糕盒往程澈懷裡塞,「生日粗卡!又長了一歲,看著越來越精神了。」
張父也上前一步,手掌拍了拍程澈的肩膀,「小澈啊,十八歲了,以後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生日快樂。」
「謝謝張叔,謝謝阿姨,快進屋坐,飯菜馬上就好了。」程澈笑著接過東西,側開身子招呼眾人進來換拖鞋。
張真英一邊換鞋一邊沖他揚了揚下巴,「生日快樂啊,程澈。」
「謝謝真英姐。」
寒暄過後,很快輪到了走在最後面的張元英。
她今天明顯是精心打扮過的,燙了個韓式大波浪,穿著一件露腰短款T恤,露出一大截平坦嫩白的小腹。
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的低腰牛仔褲,緊緊包住了臀部的曲線。
嘶。
怎麼感覺英子越來越好看了呢?
程澈在心底暗自嘀咕。
難道是這幾天在基地待久了,產生了錯覺?
似乎是察覺到了程澈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張元英換好拖鞋直起身子,轉過頭來沖他用力眨了眨眼。
那雙眼睛亮晶晶的,眼角微微上挑,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明媚又充滿了少女感。
不得不說,程澈看得有點呆了,但他很快回過神來,發現事情不簡單。
從小到大,張元英何時在自己面前展現過這種神態?
那眼睛眨得都快放電了,甜度簡直要爆表。
根據這麼多年被坑出來的經驗,只剩下兩種可能。
要麼是這丫頭有求於自己,要麼就是她已經挖好了坑,正等著自己往下跳。
前者還好,後者程澈是真不想面對啊。
別看張元英現在清純可人,但私底下就是個白切黑。
程澈默默收回視線,在沙發上坐下時,屁股往旁邊挪了挪,不作聲地稍稍遠離了一些張元英。
他摸出手機,點開張元英的對話框,發了個問號過去。
張元英低著頭,大拇指飛快點按屏幕。
程澈手機震動,屏幕上同樣是一個問號。
擱這玩摩斯密碼?
程澈繼續敲字:【剛才幹嘛對我放電?你想幹什麼壞事?】
剛發出去,他就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張元英。
張元英手速很快,敲了兩下屏幕,接著把手機屏幕朝下蓋在大腿上。
她抬起頭,衝著長輩連連點頭,擺出一副認真聆聽說話的乖巧模樣。
程澈低頭看屏幕,張元英發過來的消息是:【誰對你放電了?能要點臉不?】
眾人聊了一會兒,時間也到了開飯的時候。
「菜齊了,來來來,大家入座。」
眾人圍著餐桌坐下。
剛一落座,程母就拿起公筷,夾起一塊肉,放在張元英的碗裡。
「元英啊,多吃點肉。之前聽你媽說,你馬上又要二次出道了,阿姨真替你高興,新女團準備得怎麼樣了?」
張元英連忙放下筷子,雙手端起碗接住排骨。
面對長輩的誇獎,她禮貌地點了點頭。
「謝謝阿姨。公司那邊的企劃已經全部定下來了,下個月一號就是出道舞台,這段時間正在加班加點地排練呢。」
「真好啊,有目標,有衝勁。」程母越看張元英越喜歡。
小姑娘不僅長得漂亮,事業心也強,說話辦事都讓人舒坦。
她心裡甚至暗暗盤算起了,倘若元英能跟自己兒子成一對那多好啊。
然而,就在這其樂融融,雙方父母共同敬酒,小輩乖乖喝飲料的時刻。
張元英冷不丁地提了一嘴:「對了,叔叔阿姨,你們給程澈找新學校了嗎?入學手續辦得怎麼樣了?」
餐桌上的說笑聲停了下來,空氣有那麼些許安靜。
張真英在桌子底下伸出手,輕輕拍了一下妹妹的大腿。
這死丫頭瘋了是不是?
人家過生日的大好日子,一桌子好菜吃著,提這種掃興的話題幹嘛!
張父張母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臉色微微一變,互相看了一眼。
倒也不是說這一茬不能提,主要是在吃飯的時候說這種題外話,多影響吃飯的心情啊。
更何況在程父程母看來,這種事最好還是由程澈自己提出來。
他們實在是狠不下心來去親手阻止孩子的夢想,哪怕這個夢想有些不切實際。
但張元英似乎沒感覺到場面的尷尬。
她無視了姐姐在桌底下的警告,裝作毫不知情、純粹只是關心朋友的樣子,又繼續補充道:
「其實我覺得吧,他現在都浪費兩年時間了,連個次級聯賽都沒得打。要是不抓緊時間回去上學,把落下的功課補起來,怕是以後同屆的同學都得叫他叔叔了。」
說完,她也不看其他人的反應,低著頭自顧自地夾起一根青菜慢慢嚼了起來。
程澈這時恍然大悟,怪不得剛才進門的時候對自己瘋狂放電呢。
原來是挖著坑在這裡等著他跳。
確實夠狠的哈,在長輩面前把窗戶紙捅破,借著眾人的壓力逼著自己面對現實。
當然,對於張元英這一頓當眾發言,他並沒有覺得被冒犯到。
因為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
好話賴話程澈還是聽得出的。
張元英能頂著挨罵的風險,在今天這個日子當惡人,證明她是真把自己當朋友,不想看著自己一路走到黑。
倘若沒有天降系統,他今天聽完這番話,加上父母這兩年的縱容和辛苦,他肯定當場順著台階下,老老實實說一句去學校報到。
但凡事都有個如果嘛。
有了系統兜底,他還真有底氣繼續在這個賽場上拼一把。
「咳咳。」程澈喝了兩口飲料,面不改色道,「要不?我講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