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巡一行人在空曠的沙地上大約走了半個小時。
除了沙子，還是沙子。
連只動物都沒看見。
「傻兔，你到底是跑了多遠啊？」
張子豪對懷裡一臉不諳世事的沙兔說道。
「不是……我又不是誇你，你蹭我幹啥啊？」
「等一下。」
陸巡忽然叫住其他人，站在原地輕輕閉上了眼睛，一動不動。
那種令人不安的感覺又來了。
從南邊方向傳來。
不是很強烈，距離他們應該還有段距離。
但考慮對方不一定是什麼勾八東西，搞不好速度和那隻成年角蝰一樣快，保險起見還是趁早離開。
「今天就到這兒吧，我們返程。」他說道。
「嚇我一跳，我以為你看見啥了呢。」
張子豪轉而用手指颳了刮沙兔圓潤的鼻子，「不怕哦。」
「豪哥，沒想到你還挺喜歡小動物啊。」吳浩說道。
「不畏強者，愛護弱者，這才是男人嘛。」張子豪侃侃而談。
吳浩回想起他前兩天對著沙雞不敢下手的場景，沒說話。
或許他也愛雞。
陸巡一行人返回開始位置，又去布置捕獸籠的地方看了看。
有貨。
又一隻肥碩的沙雞擠在籠子裡，正用它白褐色的喙不甘心地啄動著鐵籠。
張子豪愣了愣。
咋又是這玩意兒？
上次他沒敢動手，這事還沒傳進孟超耳朵里，不然難以想像他會怎麼嘲笑自己。
他刻意往後站站，打算自然而然地讓陸巡動手。
然而，陸巡鐵了心要擺爛。
給霍建平一張普通卡就夠了，多拿分純屬白瞎。
他將張子豪懷裡的沙兔抱了過來，笑著說道：「子豪，上吧！」
「啊？」
「不畏強者，愛護弱者，這才是男人嘛！」陸巡笑嘻嘻地說道。
「巡哥，你他媽……」
張子豪拿出那把嶄新還沒見過血的斯巴達匕首，咽了口唾沫。
這次必須得上了。
「豪哥，我來幫你。」
吳浩熱心走上前，將捕獸籠打開，一隻手按著沙雞的腦袋，一隻手拖住它的下半身，將活動靶變成了固定靶。
難度係數極具降低，但對張子豪來說仍是個挑戰。
對一個剛滿十八歲，且這十八年都生活在現代都市的大孩子來說，結束一個活蹦亂跳的生命並非易事。
不信可以買只活魚試試。
不過現在情況不同，沒有這種膽量根本無法在這個世界存活。
上了！
張子豪兩眼一瞪，呲牙咧嘴地將匕首向前探去。
就在這時，吳浩忽然說道：
「濕了？」
陸巡樂了，「是被我豪哥嚇尿了，還是愛上我豪哥了？」
「不好確定。」
吳浩搖了搖頭，「不過它下半身真濕漉漉的，不信你們摸摸？」
「別，我怕我不乾淨了。」陸巡真繃不住了，「畢竟那是給子豪準備的。」
張子豪直接紅溫了，別說雞了，就是雞他也嫌髒啊。
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心一橫，準備立刻結果掉這隻沙雞，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男人！
「等等！」
周逸忽然湊過來，一隻手攔住幾乎發狂的張子豪，一隻手摸了摸沙雞的下半身。
下一秒，他將那隻被沾濕的手湊到鼻尖，聞了聞。
「呃……」
安靜了幾秒，其他人愣愣地看向周逸。
「是清水。」
周逸不羞不臊地說道，「沒有任何異味。」
「管它是什麼水，小周你趕緊起來。」張子豪只感覺自己被反覆羞辱，「老子現在就捅了它，捅爛它！」
「捅了就浪費了。」
周逸搖了搖頭，「沙雞有個習性，是用下半身和翅膀上蓬鬆的羽毛儲藏清水，帶回巢穴慢慢使用。」
陸巡眼睛一亮，不再逗笑了：
「你的意思是……它是從某個有水的地方回來的？」
「嗯，沙雞很擅長在沙漠裡尋找水源。」周逸點點頭，「跟著它，說不定就能找到附近的窪地。」
一旁的張子豪愣了愣。
有用？
那就是不用殺了？
完全可以養起來找水啊！
他第一次發現周逸的科普也挺靠譜。
「不過沙雞很野性，幾乎沒法飼養。」周逸接著說道。
「你他媽……」張子豪咬牙切齒。
不過陸巡還是拉了他一把。
「這玩意兒整不好還會打鳴，養宿舍里響動太大。」
陸巡說道，「今天來不及再往遠走，就把它扔這兒得了，明天沒死就用它探路。」
張子豪鬆了口氣，終於確定不用殺了。
「放你一條小命！」
他邊說邊將匕首收回刀鞘，像是勉強找回了場子。
陸巡給沙雞留下點晾乾的沙蜥肉乾，將籠子移動到更靠近沙丘的位置，減少被其他野獸發現的風險。
隨後，他將捕獸夾重新布置好，結束了今晚了的狩獵行動。
……
快凌晨了。
「打道回府唄？」張子豪問道。
「先不回去。」
陸巡神秘一笑，「我們再去一個地方。」
「去哪啊？」
「去了就知道了。」
陸巡走在前面，其他人緊跟在後面，在愈加濃稠的夜色中移動到另一座沙丘後面。
「來這兒幹啥啊？干沙鼠？」
張子豪雖說沒懂怎麼回事，但對這個位置卻有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總感覺來過，而且就在不久前。
來幹啥來著？
「挖吧。」
陸巡指了指他手裡的鐵鏟，「就你帶了鏟子，不過上次埋得不算太深，應該也足夠了。」
「上次埋什麼了……」
張子豪嘴裡念叨著，卻在腦子裡的一個閃回後瞬間呆愣在原地。
「我艹！你瘋了啊！大半夜的別嚇人啊！」
他直接丟掉了手裡的鐵鏟，大聲喊道，「你他媽的讓我掘墳？！」
沒錯，他想起來了。
上周他們就是在這個位置，把葛峰埋了。
「是啊，就是掘墳。」
陸巡點點頭。
「你有病啊？為啥要這麼幹？」
「因為他就是吳浩說的最安全、最適合持有卡牌的三個人其中之一。」
陸巡在幽暗的夜色中開口道，「除了他以外，另外兩個人選則是劉傑父子。」
什麼人的分數最低？
當然是分數再也不會增長的人。
什麼人最不容易引起懷疑？
答案自然是死人。
凌晨將至，正是講出這個謎底最好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