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巡特意放慢了腳步。
直到聽見身後那扇大門再次打開的聲音,他蹲在地上系起了鞋帶。
三年跑操練出來的動作相當嫻熟。
當高跟鞋的聲音出現在耳畔時,陸巡極為自然地站起了身,只落後幾步地跟在那名女教師身後。
他沒說話。
走廊兩側站立的黑衣保鏢比晚上還要多,最起碼二十人以上。
陸巡餘光從他們臉上掃過,有的不認識,有的卻幾分面熟。
一部分是保安室的保安,另一部分則是人高馬大但又經常生病的體育老師們。
看他們站得筆直,這身體不是挺好嗎?
不過霍建平這老狐狸確實在安保上下足了功夫,貿然偷襲校長室無異於送死。
陸巡就這樣跟著女教師走到了主樓梯,一起走到了三樓。
這裡沒有保鏢了。
陸巡加快了腳步,追上了她。
「老師,你好。」
她像是應激了一樣,如同膽小的的沙兔,瞬間縮緊了身子,懷裡抱著的紙跟著掉落幾張。
陸巡蹲下身幫她撿了起來。
她這才發現說話的是陸巡,終於鬆了口氣。
聽他剛才和霍建平的對話,好像智力不太高的樣子,是個好孩子。
「你……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我不是要加入共同體了嘛。」
陸巡撓撓頭,像是有些害羞,「就想多認識些組織內的人,老師你是負責統計卡牌的嗎?」
「你怎麼知道?」她謹慎地問道。
陸巡指指他手裡的紙,遞了過去:
「不是有意看的,但上面好像寫了名字和卡牌數量。」
她點點頭,心想這孩子沒心眼,倒是無所謂:「是的,我負責統計每天上交的卡牌。」
「我今天交給霍校長第八張卡了,這個會記錄嗎?」陸巡憂心忡忡,「我怕他記錯了,耽誤我加入共同體的時間。」
「呃……」
袁老師愣了愣。
真是天真。
這種鬼組織有什麼好加入的?
早知道霍建平會殺人,當初還不如去沈培那邊……
「這個不歸我管,你自己記好吧。」
「好吧。」陸巡略顯遺憾,但也沒離開,而是接著問道,「老師,你統計卡牌肯定壓力很大吧?」
「確實。」
每天給那個老畢登匯報壓力能不大嗎?
那可是殺人犯!
「那麼多卡牌都讓老師一個人拿著?」陸巡天真地說道,「萬一丟了,校長肯定會發火。」
天真。
袁老師心裡想著。
不過在經過霍建平的山呼海嘯後,現在和這個傻不拉嘰的小男生聊聊天倒挺放鬆,她便多說了幾句。
反正他也做不了什麼。
「卡牌不是我一個人拿著,我只負責統計牌面。」
她說道,「統計好會根據分類交給其他幾個老師,再由他們進行升級和入帳,最後鎖進密碼箱裡。
所有流程都有多人監管,我沒有弄丟卡牌的風險。」
「好厲害啊。」
陸巡感嘆著。
好在沒貿然對她使用【盜賊幫派】,最後接觸卡牌的人並不是她。
不過好消息是,共同體的所有卡牌似乎都鎖進了同一個箱子。
不是沒有一窩端的可能。
「我知道了,很高興認識你。」陸巡微笑著說道,「那再見了,袁老師。」
看著陸巡離開的身影,袁珊愣了愣。
他怎麼知道我姓什麼?
……
陸巡從二樓主樓梯轉彎,走進消防樓梯間,又爬上了六層。
包文斌等他有一會兒了。
如他所想,老包今天也上交了卡牌。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時候不交,很容易成為霍建平的重點關注對象。
「不過還是有幾個老師和部分學生沒交,他們的牌可能真的消失了。」包文斌分析道。
陸巡點點頭,但心裡自然不這麼想。
除非有人也激活了【海克斯科技】,而且剛好也選擇了【盜賊幫派】。
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他們為什麼沒交?
學生可以理解,他們有的可能不知道昨晚的槍擊事件,有的單純出力太少,積分不夠兌換卡牌。
而教師不交卡牌,只可能有兩個原因。
一是對霍建平有意見,之前有過節,或者極度不滿他昨晚的行為。
擁有這種赤子之心的人並非不存在,沈培就是例子,直接單幹了。
二就是那張卡的牌面足夠好,好到值得鋌而走險,好到值得搏一搏。
好到在特殊情況下能保護自己。
槍械卡。
「包老師,你能幫我打聽到都是哪些老師和校領導沒交卡牌嗎?」陸巡問道。
「可以是可以。」
包文斌點點頭,「不過你想知道這個做什麼?」
「分析一下他們的相同點,研究研究卡牌為什麼消失。」陸巡順嘴胡謅道。
「真是閒的。」
包文斌笑了笑,「我看你最近積分很低,你都忙些什麼呢?」
「我啊……」
陸巡這次沒撒謊,「養兔和遛雞。」
……
當晚,十點整。
陸巡小團隊難得湊齊了所有五個成員。
孟超也如願以償拿到了那把軍用十字弩,如今他離開共同體,可以長期使用這把武器了。
師徒四人加一匹黑馬,在夜色中爬上歪脖子樹,翻過欄杆來到了校外。
他們首先去布置捕獸夾的位置轉了一圈,很幸運捕獲到一隻不算大的沙蜥。
這東西攻擊性很強,沒有飼養的可能。
孟超的攻擊性更強,直接用碳鋼箭矢手動戳死了它。
吳浩則將它的肉削成小塊收集起來,不僅可以餵沙兔,還能當做誘餌。
現在五人的分工基本明確。
陸巡負責組織,孟超打手,周逸科普,吳浩收集。
豪哥的話……
可以算作偵查。
比如他是第一個跑到布置捕獸籠那個沙丘後的,然後驚喜地喊道:「這雞還活著!」
「豪哥果然喜歡雞。」
吳浩他們也跟著跑了過去。
陸巡拿出太陽能手電筒,打開開關,問道:「準備好了嗎?」
幾人點點頭。
「子豪,打開籠子吧。」
張子豪扭開機關,獸籠一側鐵網「砰」地彈開,沙雞猝不及防地重獲自由。
它輕輕晃動身體,試探地將一隻爪子邁出鐵籠。
然後是另一隻。
整個身體都出來了。
「咕咕。」
它張開淺褐色的翅膀,撲騰兩下。
下一秒,那兩隻修長的爪子忽然猛蹬地面,身子幾乎貼著沙地,彈射而出。
陸巡立刻從沙丘後起身,將電筒照向前方: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