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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沿途救人,魔氣漸濃

2026-10-26 23:17:01 作者: 耳東方

  眾人在密林中疾馳,腳下的落葉被帶起一串又一串。

  那呼救聲時斷時續,越來越弱,卻始終沒有徹底消失,像一根線,牽著眾人往秘境更深處去。林塵一馬當先,青鋒劍背在身後,身形在古木之間幾個起落,始終沒有放慢速度。他左肩的傷口在方才一戰中又崩開了些,道袍的左袖洇出一片暗紅,他卻像沒感覺到一般,只是提氣疾追。

  越往深處走,林中的氣味越不對。

  起初只是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追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那血腥氣便濃得化不開了,中間還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和硫磺味,聞之欲嘔。更讓人不安的是,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層淡淡的黑霧,那黑霧不像是尋常的瘴氣,帶著一股陰冷的、直往人骨頭縫裡鑽的邪氣——是魔氣。

  \"嘶——\"李劍心身邊一個天劍門師弟悶哼一聲,臉色一白,捂住了胸口。他修為稍弱,只有築基初期,那魔氣入體,經脈里像被冰針扎了一下,靈力運轉都滯了幾分。

  其餘天劍門弟子也臉色發白,額角冒汗,顯然也不好受。蘇婉清咬了咬唇,從袖中摸出幾枚清心丹分給三人人,又自己含了一枚。慕容策和小紅倒還好,御獸宗的弟子本就常與妖獸打交道,對邪氣的抵抗力比尋常修士強些;石頭皮糙肉厚,加之聖體護主,魔氣對他而言和穿林風沒什麼區別;夜媚兒修的本就是陰屬性功法,魔氣對她非但無害,反倒讓她如魚得水。

  \"這樣下去不行。\"李劍心皺眉,看了一眼臉色越來越白的師弟,\"再往裡走,魔氣更濃,他們撐不住。\"

  林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三個天劍門弟子已經開始發抖,嘴唇發紫,顯然已經到了極限。蘇婉清的臉色也不太好,她修的是青雲正宗的水法,最忌陰邪,若不是有清心丹壓著,恐怕也撐不了多久。就連李劍心自己,眉心也隱隱泛著一絲青氣。

  他閉了閉眼,體內混沌訣緩緩運轉。

  一絲灰色的混沌氣從他靈海中溢位,順著經脈遊走到他周身,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個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灰色氣罩。那魔氣一碰到這層混沌氣,便像雪遇了沸湯,\"嗤\"的一聲散了個乾淨。

  林塵心中一動。

  混沌氣……竟然能化魔氣?仙魔同源,東老說過的話在他腦中一閃而過。原來如此,仙也好,魔也罷,本質都是氣,混沌氣是萬物之始,自然能化萬物之氣。

  他沒多想,雙手結印,將那層混沌氣向外一推,灰色的氣罩緩緩擴大,將身邊幾人盡數罩在其中。氣罩不大,剛夠眾人並肩而行,可罩內的魔氣瞬間便散了個乾淨,那股陰冷刺骨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潤的、像初春溪水一般的暖意。林塵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維持這個氣罩需要持續消耗混沌氣,他現在的修為撐不了太久,必須速戰速決。

  天劍門弟子只覺胸口一松,那股冰針似的痛感瞬間消失,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紅潤。蘇婉清也長長出了一口氣,驚訝地看了林塵一眼——她能感覺到,這層氣罩里的氣息中正平和,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厚重,連她體內被魔氣擾得有些紊亂的靈力都安穩了下來。

  \"這是什麼功法?\"李劍心訝然,\"竟能化魔氣?\"

  \"一點小手段。\"林塵沒有多解釋,收了手印,繼續往前,\"別落隊,氣罩範圍有限。\"

  夜媚兒走在他身側,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異色,卻也沒多問,只是嘴角勾了勾,不知道在想什麼。

  眾人繼續往前。一路上,路邊的屍體越來越多。

  起初只是零星一兩具,越往裡走,屍體便越密,三五具堆在一起,都是被抽乾了血的各宗弟子,死狀和先前黑松林里見到的一模一樣,喉嚨上一道齊整的刀口,皮膚白得像紙。有的屍體已經開始腐爛,顯然死了有些時候了;有的還溫熱,血都沒幹透,顯然是剛遇害不久。

  蘇婉清別過臉,不忍再看。石頭咬著牙,一聲不吭地把擋在路中間的一具具屍體搬到路邊,用落葉蓋好。他沒說什麼,但握著大刀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捏得發白。

  又追了小半柱香的功夫,前方的密林忽然開闊了起來,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山谷。

  林塵抬手,示意眾人伏低身形。

  眾人伏在谷口的灌木叢後,藉著灌木的掩護往谷里看去——

  


  只見山谷中央的空地上,畫著一個比黑松林那個大了十倍不止的血色陣法,陣紋比先前那個複雜數倍,暗紅色的光從陣紋里滲出來,將整個山谷映得一片血紅。陣法四周插著數十桿黑色的小旗,旗子上畫著三瓣血花,在風裡獵獵作響。

  陣法邊上,綁著二十餘個弟子。

  那些弟子有男有女,穿著各宗的服飾,有的林塵認得,是前幾日大比上見過的;有的不認得,想來是其他宗門的。他們都被封了靈力,用玄鐵鎖鏈綁在陣法邊緣的木樁上,嘴裡塞了布,發不出聲音,只能用一雙雙驚恐的眼睛看著場中,眼淚混著血往下流。

  陣法中央,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青木門的道袍,道袍上沾了不少血污,連臉上都濺了幾點血,一張陰鷙的臉在血光里顯得格外猙獰,手裡提著一把明晃晃的刀——是王坤。他腳邊還放著一個銅盆,盆里盛著小半盆黑紅色的血,散發著刺鼻的腥氣。

  他顯然沒料到會有人追到這裡,正背對著谷口,一手提著刀,另一手揪著一個被綁弟子的頭髮,把那弟子的脖子露出來,嘴裡還念念有詞:\"……二十四個,還差最後三個,湊齊二十七個,陣就成了。等長老練成了聚魂丹,少不了我的好處。小子,算你倒霉,早死早投胎,別怨爺爺心狠。\"

  那被他揪著的弟子嚇得渾身發抖,眼淚直流,嘴裡塞著布,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說時遲那時快,王坤手裡的刀剛要落下——

  \"咻——!\"

  一道青色劍光從灌木叢後暴射而出,快得像一道閃電!

  王坤只覺手腕一麻,\"當\"的一聲脆響,手裡的刀被那道劍光擊飛出去,打著旋兒釘在三丈外的古樹上,刀身沒入木半寸,\"嗡嗡\"直顫。他低頭一看,手腕上一道血痕,鮮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淌。

  \"誰?!\"王坤大驚失色,猛地回頭。

  谷口的灌木叢一分,林塵提著青鋒劍,緩步走了出來。他身後,石頭、李劍心、慕容策、夜媚兒、蘇婉清和天劍門弟子魚貫而出,眾人一字排開,堵死了谷口。

  王坤看清林塵的臉,瞳孔猛地一縮,臉色瞬間白了——不是那種尋常的白,是嚇得魂飛魄散的白。他怎麼也想不通,林塵不是應該在黑松林被血煞門的死士和行屍拖住嗎?怎麼會追到這裡來?

  \"林、林塵?!\"他聲音都變了調,連退三步,一屁股坐在血陣邊上,手腳並用地往後爬,\"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找你。\"林塵只說了兩個字,青鋒劍斜指地面,一步步向他走去。

  王坤看著林塵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看著他左臉那道疤,看著他一步步走近,嚇得魂都飛了。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也不管那些被綁的弟子了,轉頭就往山谷另一頭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聲音都劈了叉:

  \"長老——!長老!林塵來了——!林塵追過來了——!\"

  他跑得極快,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耗子,連滾帶爬,幾個起落就到了山谷的另一頭。

  \"想跑?\"石頭大怒,提著大刀就要追。

  \"別追。\"林塵抬手攔住他,目光落在王坤逃去的那個谷口,眼神冷了幾分,\"先救人。\"

  石頭\"哦\"了一聲,轉身就往那些被綁的弟子衝去。他玄鐵大刀一揮,鎖鏈\"咔嚓\"一聲就被砍斷,那些被綁的弟子得了自由,一個個癱在地上,有的放聲大哭,有的瑟瑟發抖,有的連站都站不起來。李劍心和天劍門弟子也上前幫忙,給他們鬆綁、餵丹藥、查傷勢。

  蘇婉清蹲在一個受傷較重的女弟子身邊,從儲物袋裡取出傷藥,替她包紮傷口。那女弟子哭著抓住蘇婉清的手,語無倫次:\"謝、謝謝……他們、他們殺了好多人……血、全是血……\"

  \"沒事了。\"蘇婉清輕聲安慰,聲音很穩。

  被救的弟子裡,有一個穿青衫的年輕男子,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是個小宗門的弟子,他沒像其他人那樣哭,而是第一時間爬到血陣邊,皺著眉去看那些陣紋,手指在地上虛畫著什麼,嘴裡念念有詞。林塵注意到了他,多看了一眼——這少年雖然修為不高,只有築基初期,但對陣法顯然有些研究。


  \"你懂陣法?\"林塵走過去問。

  那少年嚇了一跳,抬頭見是林塵,連忙拱手,聲音還在抖:\"回、回林師兄,弟子、弟子略懂一些……家師是陣法師,弟子跟著學過幾年。這個陣……這個陣是聚魂陣的變種,陣眼有三個,分別在東、西、中三處,中間那個是主陣眼……要破陣,必須三個陣眼同時破,否則破一個,另外兩個會立刻補上……\"

  林塵點了點頭,把這話記在心裡。

  林塵沒動,他站在血陣邊上,看著王坤逃去的那個谷口,右手食指在劍柄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夜媚兒站在他身側,也看著那個方向,眉頭皺了起來,握著鞭子的手緊了緊。

  \"不對。\"她低聲道。

  \"嗯。\"林塵應了一聲。

  王坤跑得太順利了。他喊得那麼大聲,谷口那邊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這太反常了。除非——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毫無徵兆地從那個谷口傳了出來。

  緊接著,是王坤的慘叫,和他被什麼東西重重摜在地上的聲音。

  \"廢物。\"

  一個蒼老、陰冷、像砂紙磨過骨頭的聲音,從谷口的陰影里緩緩傳了出來。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隻冰冷的手,一把攥住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

  空氣里的魔氣,在這一瞬間,濃了數倍。

  有兩個剛被鬆綁、修為稍弱的弟子,\"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像篩糠,連頭都抬不起來。李劍心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慕容策懷裡的小紅\"嗷嗚\"一聲,夾著尾巴躲到了他身後,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蘇婉清扶住身邊的女弟子,自己的臉色也白了幾分。

  林塵只覺一股龐大得令人窒息的氣息,從那個谷口緩緩壓了過來。那氣息陰冷、血腥、霸道,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壓得人喘不過氣,連靈力運轉都滯了幾分。

  築基後期。

  只有築基後期的修士,才能有這樣的威壓。

  一個穿著血紅色長袍的老人,從谷口的陰影里緩步走了出來。

  他身材枯瘦,像一具裹在紅布里的骷髏,臉上溝壑縱橫,一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兩團鬼火。他一隻手提著王坤的後領,像提著一隻死狗,王坤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淌著血,被他提在手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血骨老人。

  他一步步走入谷中,腳步不快,卻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他身上那身血袍不知道是用多少人的血染成的,紅得發黑,袍角還在往下滴著血珠,滴在地上,\"嗤\"的一聲,便將青石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他一隻手提著王坤的後領,像提著一隻死狗,王坤半邊臉腫得老高,嘴角淌著血,被他提在手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到了谷中,他隨手把王坤往地上一扔,王坤\"噗通\"一聲摔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跪好,頭都不敢抬,連聲道:\"長老恕罪,長老恕罪,弟子……弟子沒攔住他們……\"

  血骨老人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他的目光掃過場中,掃過那些被鬆綁的弟子,掃過李劍心、慕容策、蘇婉清,掃過那個懂陣法的青衫少年,最後,落在了林塵身上。

  他看著林塵,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溝壑縱橫的臉擠在一起,露出一口黃黑的牙。

  \"桀桀桀……\"

  \"混沌訣的傳人,果然來了。\"

  他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骨頭,在血色的山谷里迴蕩,聽得人毛骨悚然。他身上那股築基後期的威壓,如山如海,壓得整個山谷的空氣都彷佛凝固了。

  林塵握著青鋒劍的手,緩緩收緊。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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