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氣配合的練習，比預想的要難得多。
三人練了整整三天，進度微乎其微，沒有實質進展。
蘇婉清的青雲仙氣和夜媚兒的玄陰魔氣，就像天生的死對頭，一白一黑，一正一邪，哪怕中間隔著林塵的混沌氣緩衝，也無時無刻不在互相排斥。稍微控制不好就會反噬，兩股力量碰撞產生的衝擊波全由中間的林塵扛下，三天下來他被震得吐了好幾次血，胸口的舊傷都有復發的跡象，臉色一天比一天白。
\"不行，這樣練下去不是辦法。\"
這天傍晚，夜媚兒收了魔氣，甩了甩髮酸的手腕，桃花眼裡滿是不耐煩：\"練了三天，連一成都發揮不出來。再練下去就算到了血月那天也不能成功，直接打進去算了，大不了拼個魚死網破。\"
蘇婉清沒說話，但也皺著眉，顯然也認同進度太慢。她已經很努力地控制仙氣了，可魔氣的邪異氣息讓她本能地排斥，根本做不到完全放開。
林塵沉默著，右手食指緩緩敲著膝蓋。
他知道夜媚兒說的是實話。十二天時間，想讓兩個天生相剋的人做到同步，難如登天。而且就算練會了三氣協同，也只是破了陣。破陣之後呢？血骨老人是築基後期，他們這邊加起來仍不是對手，破了陣也打不過，一樣是死。
\"硬闖不行。\"林塵緩緩開口，\"破了陣也打不過血骨老人，到時候還是死路一條。\"
\"那怎麼辦？\"石頭撓了撓頭，一臉焦急，\"總不能在這兒乾等到血月來臨吧？\"
林塵想了想，道：\"祭壇是青玄子當年留下的傳承之地，一共三關。第一關是石林道心陣，我們已經過了。第二關是黑水河，在祭壇山腳下，據說河裡有煞氣食人魚，非常兇險。第三關是守關傀儡，過了才能進祭壇拿傳承。\"
傳承。
眾人眼睛微微一亮。
青玄子的傳承。如果能拿到完整傳承，實力能再進一步，未必不能跟血骨老人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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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我們接著闖二三關，先拿傳承？\"劍痴反應過來，眼神一亮。
\"對。\"林塵點頭，\"破陣需要時間，練三氣也需要時間，不如先去拿傳承。拿到傳承，實力提升了，不管是練三氣還是對付血骨老人，都更有把握。\"
眾人對視一眼，都覺得有道理。
如其在這裡死磕三氣配合，不如先去提升實力。一旦傳承到手，底氣也足一些。
\"行，就這麼辦。\"夜媚兒挑了挑眉，\"早就想看看青玄子的傳承是什麼樣的了。\"
第二天一早，眾人收拾妥當，留下兩個受傷的小宗門弟子在山洞看守王坤，其餘人往祭壇方向出發。石林離祭壇不算太遠，走了大半天，遠遠就能看見祭壇的輪廓，坐落在一座黑色山峰的頂端，被濃郁的煞氣籠罩著，陰森恐怖。
山腳下，一條黑色的大河橫亘在面前，擋住了去路。
河水漆黑如墨，水面平靜得詭異，連一絲波紋都沒有，散發著濃重的煞氣，離得老遠都能聞到一股腥臭味，聞久了讓人頭暈噁心。河面寬約數十丈，一眼望不到對岸，陰氣森森，像一張張開的巨口，等著獵物掉進去。
\"這就是黑水河。\"陳默咽了口唾沫，臉色發白，\"我家古籍上提過，黑水河的水裡全是煞氣凝成的食人魚，牙齒鋒利得很，連金丹修士掉進去都得被啃成骨頭。\"
話音剛落，水面突然翻了個花。
一條巴掌大的怪魚躍出水面，通體漆黑，滿嘴都是細密的尖牙，眼睛是血紅色的，看起來格外猙獰。它在空中張了張嘴，發出\"咔噠\"一聲脆響，又落回水裡，濺起一片黑色的水花。
眾人臉色都變了。
一條就已經這麼凶，河裡還不知道有多少條。
\"能飛過去嗎？\"慕容策皺眉問。
\"不行。\"陳默搖頭，\"黑水河上空有煞氣禁空，靈氣運轉不了，飛不起來。而且水裡的煞氣能腐蝕靈氣，光罩撐不了多久就會破。\"
禁空，還能腐蝕靈氣。
這就麻煩了。
眾人站在河邊，一時都沒了主意。劍痴試著放出一道劍氣探路，劍氣剛碰到水面，就\"嗤\"的一聲被腐蝕掉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好強的腐蝕性。\"劍痴臉色凝重。
就在這時，石頭往前站了一步，瓮聲瓮氣道：\"大哥，讓俺試試。\"
\"你？\"林塵看向他。
\"俺是土靈聖體，土克水，而且俺皮糙肉厚，不怕咬。\"石頭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俺揹你們過去，應該沒事。\"
\"不行。\"林塵直接拒絕，\"太危險了，食人魚連靈氣都能腐蝕，土靈聖體再硬也扛不住一群食人魚的嘶咬。\"
\"沒事的大哥。\"石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土靈聖體能在體表凝一層土甲，魚咬不動。而且俺力氣大，背幾個人過去不成問題。\"
他說著，運轉土靈氣，皮膚表面泛起一層土黃色的光澤，像鍍了一層岩石，看起來堅不可摧。
林塵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確實，目前只有石頭的土靈聖體，有可能扛住黑水河的煞氣和食人魚的撕咬。別人下去，恐怕撐不到對岸就被啃沒了。
\"真的沒事？\"林塵還是不放心。
\"放心吧大哥！\"石頭拍了拍胸脯，咚咚作響，\"俺這土甲硬著呢！\"
林塵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那就辛苦你了。先背一個人試試，不行就回來。\"
\"好嘞！\"
石頭脫了外袍，露出黝黑結實的脊背，土黃色的靈氣覆蓋全身，形成一層厚厚的土甲。他蹲下身，先讓陳默爬上去。
\"抓緊了啊！\"
石頭背起陳默，一步步走進黑水河。
河水剛沒過腳踝，就聽見\"嗤嗤\"的聲響，土甲被煞氣腐蝕，冒起一陣陣黑煙。石頭眉頭皺了皺，顯然不好受，但還是繼續往前走。
河水越來越深，很快沒過了腰。
\"嘩啦——\"
水面突然炸開，十幾條煞氣凝聚的食人魚竄了出來，張開滿嘴尖牙，瘋狂咬向石頭的腿。
\"咔噠咔噠——\"
牙齒咬在土甲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像咬在石頭上。土甲被咬出一個個白印，卻沒破。
\"沒事！\"石頭回頭喊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岸上的人鬆了口氣。
可沒走幾步，越來越多的食人魚被血腥味吸引過來，密密麻麻的一片，像黑色的潮水，圍著石頭瘋狂撕咬。土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尤其是腿上，被咬得坑坑窪窪。
\"石頭！\"林塵喊了一聲，攥緊了拳頭。
\"俺沒事！\"石頭的聲音有些發緊，卻腳步不停，一步步往對岸挪。
陳默趴在他背上，嚇得臉都白了，緊緊抓著石頭的肩膀，不敢亂動。
終於，在土甲快要被磨穿的時候，石頭踩到了對岸的實地，把陳默放了下來。
\"成了！\"對岸傳來陳默激動的聲音。
岸上的人都鬆了口氣。
石頭歇了口氣，又走了回來。這一趟他的土甲薄了大半，腿上有幾處已經破了皮，滲出了血。
\"石頭，你受傷了。\"蘇婉清皺眉，拿出傷藥要給他塗。
\"小傷小傷。\"石頭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趕緊的，下一個誰來？\"
林塵看著他腿上的血痕，心裡微微一緊，卻沒說什麼。時間緊迫，只能辛苦石頭了。
\"我第二個。\"林塵走上前，\"我在上面可以用混沌氣幫你擋一下煞氣。\"
石頭蹲下身，林塵爬了上去。
\"走。\"
石頭再次走進河裡。
這一次，林塵坐在石頭背上，運轉混沌氣，灰色的氣流籠罩兩人，中和水中的煞氣。果然，有混沌氣緩衝，土甲被腐蝕的速度慢了很多，食人魚咬上去也更費勁了。
可食人魚實在太多了，密密麻麻，前赴後繼，像瘋了一樣往兩人身上撞，牙齒咔噠咔噠咬個不停。石頭的腿上，土甲一層層被磨掉，很快又有地方破了，血腥味散開，引來更多的魚，黑壓壓一片圍著兩人打轉，看得人頭皮發麻。
林塵能感覺到石頭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卻一步都沒停，走得很穩。
\"撐得住嗎？\"林塵低聲問。
\"撐得住！\"石頭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河水沒過胸口，水流越來越急。一條特別大的食人魚竄上來，一口咬在石頭大腿外側，直接咬破了土甲，連皮帶肉扯掉一塊。
\"嘶——\"
石頭倒吸一口涼氣，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又硬生生穩住了。鮮血順著腿流下來，染紅了一片河水。
\"石頭！\"林塵臉色一變。
\"沒事……俺沒事……\"石頭喘著粗氣，繼續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林塵攥緊了拳頭，混沌氣全力運轉，儘可能地護住石頭的傷口。
終於，兩人上了岸。
石頭腿上血肉模糊，一塊肉直接被咬掉了，深可見骨，鮮血直流。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咧嘴笑了笑：\"大哥，俺沒給你丟人吧？\"
林塵看著他腿上的傷，喉嚨發緊，半天才憋出一句：\"傻小子。\"
他趕緊拿出傷藥，給石頭敷上。藥粉撒在傷口上，石頭疼得渾身一顫，卻沒哼一聲。
歇了不到一刻鐘，石頭又站了起來：\"俺回去接下一個。\"
\"你歇會兒，傷還沒好。\"林塵拉住他。
\"沒事，血月就快到了，我們得抓緊時間。\"石頭搖搖頭，\"俺皮糙肉厚，這點傷不算啥。\"
他不等林塵再說，轉身又走進了河裡。
一趟，又一趟。
蘇婉清、夜媚兒、劍痴、慕容策，還有火紋豹。石頭來來回回背了七趟，把所有人都送到了對岸。
最後一趟回來的時候，石頭的兩條腿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到處都是血淋淋的傷口，有的地方深可見骨，白森森的骨頭都露了出來，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他臉上沒什麼血色，嘴唇都咬出了血，額頭上全是冷汗，卻硬是一聲沒吭，從頭到尾沒喊過一句疼。
\"石頭……\"蘇婉清看著他的腿，眼眶都紅了。
\"沒事沒事。\"石頭撓了撓頭，笑得有些虛弱，\"都是皮外傷，養幾天就好了。\"
林塵沒說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給石頭清理傷口、上藥、包紮。他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石頭。
包紮完，林塵拿起一個空葫蘆，走到河邊，裝了滿滿一葫蘆黑水河的水。
\"大哥，裝這個幹啥？\"石頭好奇地問。
\"有用。\"林塵蓋上葫蘆塞，收進儲物戒，\"黑水河的煞氣水能淬體，是好藥引，後面說不定用得上。\"
這是石伯當年跟他說過的，極陰極煞之水，配合混沌氣淬鍊身體，效果比普通煞氣好得多。雖然兇險，但用好了就是大補。
眾人休整了一會兒，等石頭緩過來一些，才繼續往前走。
過了黑水河，就是上山的石階。石階是黑色的石頭鋪成的，上面刻著古老的紋路，一直延伸到山頂的祭壇。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眾人來到一處開闊的石台。
石台中央，立著一尊青銅傀儡。
傀儡有兩人多高，通體青銅鑄造，表面布滿銅綠和劃痕，胸口刻著一個古老的\"玄\"字。它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半點生氣，卻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壓迫得人喘不過氣。
築基後期。
這尊青銅傀儡，竟然有築基後期的實力。
\"這就是第三關的守關傀儡。\"陳默咽了口唾沫，聲音發緊，\"古籍上說，打贏它才能進祭壇。\"
眾人的臉色都凝重起來。
築基後期的傀儡，刀槍不入，力大無窮，比同境界的修士還難對付。他們這邊最強的也只是築基中期，差了個小境界，而且大家還有傷，怎麼打？
青銅傀儡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眶裡亮起兩團幽藍色的火焰。
它動了。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青銅傀儡一步步走過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發抖。一股強悍的威壓散開，帶著上古的蒼涼氣息，鎖定了在場所有人。
\"小心！\"
林塵低喝一聲，擋在眾人前面，眼神凝重。
這一關，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