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慕容策手裡的東西上。
那是一個青銅哨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銅鏽斑斑,上面刻著一些奇怪的紋路,像是某種妖獸的圖案。
\"這是……\"林塵皺了皺眉,看著那個青銅哨子。
\"這是我們御獸宗的馴獸哨。\"慕容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吹一聲,能召附近的妖獸幫忙。\"
\"啊?\"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馴獸哨?
能召附近的妖獸幫忙?
這……這也太厲害了吧?
御獸宗的馴獸哨,那可是好東西啊!據說只有御獸宗的核心弟子才有,外面根本買不到。
慕容策居然把這個送給林塵?
這可是天大的人情啊。
林塵也愣住了。
他看著慕容策手裡的青銅哨子,又看了看慕容策那張憨厚的臉,皺了皺眉:\"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慕容策連忙擺手,把哨子往林塵手裡塞,\"就是個小玩意兒,不值錢的!\"
\"你以後在山裡走,吹哨子,附近的妖獸就不會偷襲你了。\"慕容策撓了撓頭,嘿嘿笑道,\"我知道你要回青木門,青木門在山裡,妖獸多,有這個哨子,方便。\"
林塵看著他,沉默了。
慕容策這個人,看起來大大咧咧的,沒心沒肺的,其實心很細。
他連自己回青木門要走山路都想到了。
這份心意,很重。
\"可是……\"林塵還想推辭。
\"別可是了!\"慕容策把哨子塞進林塵手裡,一臉認真地說道,\"劍痴都把他的'無鋒'送給你了,我總不能什麼都不送吧?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啊!\"
他說著,拍了拍胸脯:\"再說了,咱們是朋友嘛!朋友之間,送點東西怎麼了?你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當朋友!\"
林塵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好。\"
\"這哨子,我收下了。\"
他把青銅哨子接了過來,握在手裡。
哨子沉甸甸的,帶著一絲溫熱的觸感,上面的紋路很粗糙,卻有一種古樸的感覺。那些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隱隱約約散發著一股微弱的靈氣。
林塵試著吹了一下。
\"嗚——\"
一聲低沉的哨音響起,聲音不大,卻傳得很遠。
哨音剛落,遠處的山林里,就傳來了幾聲獸吼。
像是在回應一樣。
眾人都愣住了。
這麼靈?
一吹就有反應?
慕容策嘿嘿笑道:\"怎麼樣,厲害吧?這可是我們御獸宗的寶貝!一般人我都不給他!\"
\"以後你在山裡走,只要吹一聲,附近的妖獸就會過來幫你。\"慕容策一臉得意地說道,\"而且,有這個哨子在,一般的妖獸也不敢偷襲你。\"
\"當然了,太厲害的妖獸不行。\"他撓了撓頭,補充道,\"金丹期以上的妖獸,就不一定聽招呼了。不過築基期的,沒什麼問題!\"
林塵點了點頭。
築基期的妖獸……
足夠了。
青木門在山裡,周圍的妖獸大多是練氣期和築基期的。有了這個哨子,以後出門採藥、巡邏,就輕鬆多了。
\"多謝。\"林塵看著慕容策,認真地說道。
這兩個字,他說得很重。
他知道,這馴獸哨對御獸宗來說意味著什麼。
那可是御獸宗的鎮宗之寶之一,只有核心弟子才能擁有。
慕容策願意把這個送給他,這份情,不輕。
\"嗨,謝什麼!\"慕容策擺了擺手,一臉不在乎的樣子,\"咱們是朋友嘛!\"
\"以後有事,儘管找我!只要是妖獸的事,我都能幫你搞定!\"
他說著,拍了拍懷裡的火紋豹小紅:\"對吧,小紅?\"
小紅懶洋洋地叫了一聲,甩了甩尾巴,算是回應。
它在秘境裡受了傷,現在還沒好利索,精神有些萎靡。不過看它的樣子,應該沒什麼大礙,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了。
眾人看著這一幕,都有些感慨。
劍痴贈劍,萬獸公子贈哨……
這林塵,人緣也太好了吧?
一個天劍門的天才,一個御獸宗的公子,都跟他稱兄道弟的。
還有陰月教的……
這人脈,也太廣了。
就在這時,一群小宗門的弟子也圍了上來。
\"林師兄!這個給你!\"
一個穿灰袍的少年遞過來一個小瓷瓶,\"這是我們宗門的療傷藥,雖然不如你那瓶好,但也有點用。\"
\"林師兄,還有我的!\"
又一個少年遞過來一疊符紙,\"這是我畫的護身符,能擋一次築基期的攻擊。\"
\"林師兄,這是我采的藥草……\"
\"林師兄,這是我爹給我的玉佩……\"
一時間,十幾個小宗門的弟子紛紛圍了上來,你一樣我一樣,都往林塵手裡塞東西。
有丹藥,有符紙,有藥草,有玉佩,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
東西都不貴重,甚至可以說有些寒酸。
有的丹藥,只是最普通的療傷丹,一瓶也就幾塊靈石。
有的符紙,只是最基礎的護身符,連築基期的攻擊都擋不住。
有的藥草,只是山里隨處可見的普通藥草,值不了幾個錢。
但每一樣東西,都帶著他們的一片心意。
這些小宗門的弟子,都是被林塵從秘境裡帶出來的。
他們的命,是林塵救的。
他們的同門的骨灰,也是林塵帶出來的。
這份恩情,他們記在心裡。
雖然他們沒什麼好東西,雖然他們宗門小,勢力弱,給不了林塵什麼幫助。
但只要是他們有的,只要是林塵可能用得上的,他們都願意拿出來。
哪怕只是一瓶普通的療傷丹,哪怕只是一張簡陋的護身符。
那也是他們的一片心意。
林塵看著這群少年,看著他們一張張真誠的臉,看著他們眼裡的感激和敬佩,心裡有些觸動。
雖然他們出身宗門小,修為也不高。
但他們有一顆感恩的心。
這就夠了。
林塵一一收下了,然後從儲物戒里掏出一些靈石和丹藥,分給了他們。
都是中品靈石,還有一些品質不錯的療傷丹和聚氣丹。
對他來說,這些東西不算什麼。
但對這些小宗門的弟子來說,這可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這些,你們拿著。\"林塵說,\"回去好好修煉,別辜負了你們的同門。\"
那些少年接過靈石和丹藥,一個個都紅了眼眶。
他們沒想到,林塵收了他們的東西之後還給他們靈石和丹藥。
這……這怎麼好意思?
\"林師兄,這……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要……\"
一個少年紅著臉說道。
\"讓你們拿著就拿著。\"林塵看著他們,認真地說道,\"你們的同門,是為了保護你們才死的。你們要好好活著,好好修煉,替他們活下去。\"
\"這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告慰。\"
那些少年看著林塵,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林師兄!\"
\"我們一定好好修煉!\"
\"我們不會辜負同門的!\"
他們對著林塵深深鞠了一躬。
一個個都紅了眼眶,卻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林塵擺了擺手,沒說話。
右手指尖,在身側緩緩敲了一下。
這些少年……
將來,未必不能成大器。
旁邊那些大宗門的長老們,站得遠遠的,看著這一幕,臉色都有些複雜。
他們想過來巴結林塵,又不敢。
怕被青雲宗記恨。
青雲宗可是三州第一大宗,楚玄風更是出了名的護短和記仇。
要是讓楚玄風知道他們跟林塵走得近,以後肯定沒好果子吃。
楚玄風睚眥必報,得罪了他,以後在三州就別想混了。
可是……林塵現在勢頭正盛,有天劍門和御獸宗的支援,將來未必不能成事。
天劍門的李長老明顯是站在林塵這邊的,劍痴還把自己的佩劍都送給了林塵。
御獸宗的萬獸公子也跟林塵稱兄道弟的,連馴獸哨都送了。
現在不巴結,等以後林塵真的起來了,再想巴結就晚了。
一時間,這些大宗門的長老們都有些糾結,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只能遠遠地看著,假裝沒看見。
心裡卻都在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有的想著,等回去以後,派人偷偷給林塵送點東西,表表心意。
有的想著,先觀望觀望,看看風向再說。
還有的想著,乾脆兩邊都不得罪,保持中立就好。
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算計。
這就是人性。趨利避害,見風使舵。
林塵掃了一眼那些站得遠遠的大宗門長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些人,他見多了。
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
不過是些趨炎附勢之輩罷了。林塵沒放在心上。
他從來就沒指望過這些人。他靠的,從來都是他自己。
夜媚兒靠在蘇婉清身上,看著那些小宗門弟子給林塵送東西,又看了看那些站得遠遠的大宗門長老,撇了撇嘴。
\"一群趨炎附勢的傢伙。\"她不屑地說道,\"有用的時候湊上來,沒用的時候躲得遠遠的。\"
蘇婉清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見多了這種人。
蘇家也好,青雲宗也好,都是這樣。
你得勢的時候,所有人都圍著你轉。你失勢的時候,所有人都踩你一腳。
世態炎涼,不過如此。
夜媚兒站直了身子,伸了個懶腰。
大紅的裙子隨風擺動,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行了,我也該走了。\"她說道。
蘇婉清愣了一下:\"你要走?\"
\"嗯。\"夜媚兒點了點頭,\"出來一年了,陰月教還有一堆事等著我處理呢。再不走,那幫老傢伙該翻天了。\"
她說著,轉過頭,看向林塵。
\"喂,林塵。\"
林塵轉過頭,看著她。
夜媚兒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扔了過來。
林塵伸手接住。
那是一塊玄鐵令牌,通體漆黑,上面刻著一輪彎月,還有一些奇怪的紋路,摸起來冰涼冰涼的。
\"這是我們陰月教的玄鐵令牌。\"夜媚兒說道,\"以後陰月教的人見了這塊令牌,就像見了我一樣。\"
\"有麻煩,可以去陰月教找我。\"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沒事也可以來找我喝酒。\"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周圍的人都驚呆了。
陰月教的玄鐵令牌?
見令牌如見教主?
這……這可是天大的權力啊!
有了這塊令牌,就等於有了整個陰月教做靠山。
夜媚兒居然把這個送給林塵?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林塵看著手裡的玄鐵令牌,又看了看夜媚兒,皺了皺眉:\"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玄鐵令牌,見令牌如見教主。
這意味著,有了這塊令牌,他就能調動陰月教的人手。
這權力,太大了。
他和夜媚兒雖然是盟友,但還沒到這種程度。
\"有什麼貴重不貴重的。\"夜媚兒擺了擺手,一臉不在乎的樣子,\"就是個破牌子而已,我那兒多的是。\"
\"你救了我一命,我給你塊牌子,扯平了。\"
她頓了頓,又笑道:\"再說了,你以後要是真被青雲宗逼得走投無路了,來陰月教,我給你個副教主噹噹,怎麼樣?\"
她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林塵知道,她是認真的。
這個女人,看起來玩世不恭,沒心沒肺的,其實心裡比誰都清楚。
她是真的把他當朋友了。
林塵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把令牌收了起來。
\"好。\"
\"這份情,我記下了。\"
他沒有再說謝謝。
有些情,不是一句謝謝就能還清的。
記在心裡,就夠了。
夜媚兒笑了笑,沒說話。
她轉過身,對著蘇婉清眨了眨眼:\"婉清妹妹,我走了,以後有空來陰月教找我玩。\"
\"陰月教別的沒有,好酒好肉管夠。\"
蘇婉清點了點頭,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一路保重。\"
\"放心吧,沒人能攔得住我。\"夜媚兒笑了笑,縱身一躍,跳上了旁邊一棵大樹的樹梢。
大紅的裙子在風中飄揚,像一朵盛開的曼珠沙華。
她站在樹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廣場上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諸位正道的長老們,後會有期啊!\"
她的聲音清亮,傳遍了整個廣場。
那些大宗門的長老們,一個個都低著頭,假裝沒聽見。
開玩笑,跟陰月教教主後會有期?
那不是找死嗎?
夜媚兒嗤笑一聲,然後身形一閃,消失在了遠處的山林里。
來無影,去無蹤。
就像她出現的時候一樣,突然,又耀眼。
廣場上安靜了片刻。
所有人都看著夜媚兒消失的方向,有些出神。
這位陰月教的教主,還真是……來去如風啊。
而且……跟傳說中的不太一樣。
傳說中,陰月教教主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是個十足的女魔頭。
可今天一看……
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甚至……還有點意思。
林塵站在原地,看著夜媚兒消失的方向,右手食指在身側緩緩敲了一下。
夜媚兒……
這個女人,亦正亦邪,亦敵亦友。
可她的這份情,他記下了。
以後她要是有麻煩,他也不會袖手旁觀。
男人嘛,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就這麼簡單。
夜媚兒走後,廣場上的氣氛安靜了不少。
小宗門弟子都散了,各宗門的人也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秘境已關,大比已結束,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思了。
林塵站在原地,看著遠處的山林,不知在想什麼。
石頭站在他旁邊,撓了撓頭,也沒說話。
蘇婉清站在他身後,靜靜地陪著他。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林塵。\"
聲音很溫和,像是春風拂面。
林塵轉過頭,只見一個身穿灰色僧袍的中年僧人走了過來。
他面容清瘦,眼神溫和,手裡拿著一串佛珠,腳步很輕,像是沒有重量。
是趙青山。
趙青山站在林塵面前,臉色複雜地看著他,眼神里有欣慰,有感慨,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林塵看著他,皺了皺眉。
趙青山怎麼來了?
而且臉色怎麼這麼複雜?
林塵心裡,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