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自在睜開眼,腦子裡塞進來一堆不屬於他的記憶。
頭疼得像被人拿鑿子從太陽穴敲進去。
他花了小半個時辰才搞明白狀況。
穿越了。
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陸自在,萬魔宗外門弟子,五行雜靈根,修仙界最墊底的那種資質。
修為練氣四層。
在五千外門弟子裡排中下游。
最讓他罵娘的是——宗門小比半個月後就開始了。
萬魔宗的規矩很明確,練氣七層自動進內門。
七層以下,外門想進內門只有一條路——宗門小比。
外門的練氣中期,也就是四層到六層,都可以報名。
一百多人爭三個名額。
贏了進內門,靈氣翻倍資源翻倍月俸翻倍。
輸了繼續在外門熬。
原主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報了名。
一個四層雜靈根,在一群五層六層里不是送死是什麼?
更蠢的是,原主為了臨時抱佛腳,跑去修煉一門殘缺禁術。
結果禁術沒練成,走火入魔,直接把自己練死了。
便宜了陸自在這個穿越者。
他坐在外門那間巴掌大的院子裡,揉了半天的太陽穴。
半個多月時間,四層打六層,跟送死沒區別。
正煩著,原主記憶深處一段資訊浮了上來。
天寶閣。
橫跨東荒七大州的龐然大物,整個修仙界勢力最大的商會。
這個組織經營著一種特殊業務——修為貸。
顧名思義,向修仙者「借貸修為」。
方法是天寶閣提供珍貴丹藥,布置聚靈陣和凝神靜氣的符文陣法,再由他們獨有的「引氣大師」施展灌頂大法。
強行將靈氣灌注進借貸者體內,然後在丹田內壓縮為靈力,甚至幫助其沖開修為壁壘。
半個月頂別人正常修煉兩三年。
代價是靈石,利息高到嚇人。
普通練氣中期修士身家也就幾百到上千塊下品靈石。
練氣巔峰的散修,全部家當湊一湊,勉強能摸到一萬這個數。
而修為貸,隨隨便便一筆就是幾千上萬。
還不上怎麼辦?利滾利。
一年後還不上,逾期第一個月利息翻倍。
逾期第二個月再翻。
第三個月——天寶閣親自上門拿人。
無數例子擺在那裡,金丹期都賴不了天寶閣的帳。
很多金丹大佬就是年輕時欠了一筆,到最後賣身給天寶閣當了幾百年打手。
原主對這東西畏之如虎。
陸自在卻眼睛亮了。
他是地球穿越來的,花唄借唄信用卡都見過。
不借,半個月後上擂台讓人打死。
雖然說禁止同門相殘,萬一失手呢?
刀劍無眼啊!
借了,起碼有命活到一年後。
至於一年後還不上怎麼辦?那就是一年後的事了。
當天下午他就出了山門,找到天寶閣在玄州的分號。
接待他的是個築基期管事,臉上掛著商人的笑。
「陸道友,練氣期標準方案。借你四層到六層的提升,丹藥陣法灌頂全包,總價一萬下品靈石。」
「利息三成,一年後還一萬三千靈石。逾期第一個月利息翻倍,第二個月再翻。」
「第三個月——」
「我知道。」陸自在打斷他,「上門拿人。」
管事笑著點頭。
陸自在掃了一眼魂契上密密麻麻的條款,用自己的魂力簽上自己的大名。
簽完後,陸自在感覺冥冥之中自己魂魄被套上了一層枷鎖。
違反契約,哪怕躲過了天寶閣的追殺,自己也會因為違背契約而重傷,修為難以寸進。
半個月後。
灌頂完成,陸自在感受著體內翻湧的靈力。
練氣六層。
五行雜靈根正常修煉要五六年,天寶閣半個月就給他懟上來了。
代價是一萬三千靈石的債務。
管事笑眯眯送他出門:「陸道友,好好享受。一年後見。」
宗門小比那天,演武場擠滿了人。
一百多名外門練氣中期弟子報名,分成十幾個擂台同時開打。
場邊築基執事坐鎮,防止出人命。
萬魔宗有門規,同門不能隨意殘殺,小比更不允許下死手。
當然,生死斗除外,那是另外的規矩。
至於外面傳的魔道宗門殘忍無情,對同門痛下殺手的,那都是正道修士對魔道宗門的污衊。
魔道修士是狠辣無情,是殺伐果斷,但不是傻子。
一個宗門內如果都可以明目張胆的隨意殺人,高階修士隨意搶奪低階修士財物,對低階修士隨意打殺,那魔道宗門早就解散了。
怎麼會和正道宗門分庭抗禮呢?
陸自在上台的時候,對面站著一個叫孫陽的弟子。
練氣五層,金火土三靈根。
孫陽手握一柄下品法器黑色鬼頭刀,上下打量陸自在。
「四層也敢來?識相的自己滾下去。」
陸自在沒說話。
執事一聲令下,比試開始。
孫陽揮刀就劈,刀風裹著陰煞之氣,鬼哭狼嚎的動靜。
陸自在側身避開,靈力驟然爆發。
練氣六層的威壓瞬間鋪滿擂台。
孫陽一刀劈空,還沒反應過來,陸自在已經近身。
右手捏訣,一道陰寒黑芒打在鬼頭刀側面。
「鐺!」
鬼頭刀脫手飛出,孫陽手臂發麻連退好幾步。
他臉色劇變:「練氣六層?!」
台下的外門弟子瞬間炸了。
「陸自在?他不是五行雜靈根嗎?」
「半個月前還是四層,怎麼突然六層了?!」
「他怎麼練的?嗑藥了吧?!」
陸自在沒給孫陽喘息的機會。
孫陽連退數步,腳下踉蹌,驚駭之下拼命催動靈力往身前匯聚。
練氣五層的護體靈光在他手裡剛凝出個薄薄的雛形,陸自在一記「腐骨掌」已經拍到跟前。
掌風裹著陰毒靈力,直接劈碎了那層還沒凝實的靈光,結結實實印在孫陽胸口。
孫陽悶哼一聲,人還沒站穩,只覺得一股陰寒之力順著胸口往經脈里鑽,手腳瞬間發軟,血直接從嘴裡涌了出來。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沒說出來,整個人往後一仰,直挺挺摔在擂台上,昏死過去。
「陸自在勝。」執事宣布。
「半個月四層到六層,他肯定去了天寶閣!」
「修為貸?!他瘋了?!」
「那玩意兒能吃人的!」
陸自在走下擂台,幾個相熟的弟子圍上來。
胖子劉能壓低聲音,滿臉急色。
「自在,你是不是借了修為貸?」
陸自在沒否認。
劉能倒吸一口氣:「你瘋了?!」
「你知道玄州散修聯盟那個築基修士嗎?借了三萬,三年沒還上,現在人還在天寶閣地牢里當煉丹苦力!」
旁邊瘦高個也湊過來:「血煞宗那個金丹長老,欠了一筆,快兩百年了還在給天寶閣當打手!」
「自在,天寶閣的修為貸利滾利,一年後還不上就完蛋了!」
陸自在聽他們說完,拍了拍劉能的肩膀。
「我心裡有數。」
轉身走向第二場比試的擂台。
他沒有時間浪費,一百多人參賽,每個人至少要打六七場才能排定名次。
想進前三,後面還有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