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後。
第二場的對手叫趙戈。
練氣六層巔峰,外門出了名的硬茬子。
一手「陰煞掌」惡名在外,掌風帶腐蝕性靈力,中者經脈潰爛。
趙戈站在對面,上下打量陸自在,嘴角掛著不屑。
「借了修為貸爬上來的廢物?根基虛浮的六層也敢來賣弄?」
「今天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本事。」
話音未落他就動了。
雙手漆黑如鐵,帶著腐朽腥風直拍陸自在胸口。
陸自在凝出陰煞盾抵擋。
「轟!」
盾牌劇烈震動,裂紋密布。
他連退三步,手臂發麻。
借來的修為確實虛浮,靈力質量和運轉速度都不如人家紮實。
趙戈得勢不饒人,雙掌連環拍出。
擂台地面被刮出一道道深痕,黑氣瀰漫。
陸自在被打得節節敗退,護體靈光明滅不定。
台下弟子看得直搖頭。
「看吧,我就說借來的修為靠不住。」
「空有境界沒根基,被趙戈壓著打。」
「估計撐不了幾招。」
陸自在被一掌擦過左臂,火辣辣的疼,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媽的,不拼命不行了。
他眼中閃過狠色,雙手開始結印。
印法古老晦澀,帶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周身黑氣劇烈沸騰,一股遠超他本身修為的波動炸開。
趙戈臉色驟變:「什麼玩意?!」
場邊築基執事猛地站起。
「禁術!小比用禁術?!」
陸自在大吼一聲。
「幽冥指!」
所有黑氣靈力瞬間收縮到右手食指。
指尖漆黑如墨,彷佛吞噬了周圍所有的光。
下一瞬——
一道黑光快如閃電射出。
刺破空氣的聲音尖銳刺耳。
趙戈瘋狂催動靈力布下防禦。
黑光無堅不摧,層層洞穿。
「噗嗤!」
精準命中趙戈胸口正中。
兩指寬的血洞貫穿前後。
傷口邊緣灰白一片,像被抽乾了生命力。
趙戈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擂台邊緣。
血涌如注,掙扎了兩下,徹底昏死。
全場鴉雀無聲。
然後炸了。
「禁術!他用了禁術自損壽元!」
「就為了一場小比?!他不知道練氣期一共才一百來年壽命嗎?!」
「對自己下這種狠手?!」
「瘋子!這絕對是個瘋子!」
築基執事面面相覷,一個年長的低聲說。
「此子夠狠,有幾分我萬魔宗的風骨。」
陸自在搖搖晃晃走下擂台,臉色慘白,氣息虛浮。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剛才那一指,燒掉了整整兩年的壽命。
但他心裡不慌。
因為他早就知道——靈獸袋裡那隻契約龜,能給他補回來。
半個月前契約成功的時候他就感知到了。
那隻龜的生命力龐大到他探不到底。
當時他就知道,自己撿到了天大的便宜。
所以他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用禁術。
別人燒命他燒命,但別人燒了回不來,他燒了能填上。
這就是他的底牌。
半柱香後。
第三場開始。
對手周岩,練氣六層,手裡一柄白骨劍,品質不錯。
前面兩場他都在台下看得清楚,知道陸自在不好惹。
但周岩自認有點實力,咬牙上了台。
「陸自在,你用了禁術現在還有多少靈力?」
「區區半柱香,不足以恢復你的靈力,強弩之末了吧?」
他猜得沒錯。
哪怕陸自在雙手各握著一顆靈石恢復,半柱香的時間體內靈力也指恢復到一半,經脈還有反噬的隱痛。
但面上不能露怯。
「你試試。」
周岩白骨劍一抖,劍尖凝出三點黑芒,分上中下三路刺來。
魔宗劍法,陰毒刁鑽。
陸自在勉強避開上路和中路,下路沒躲過去。
白骨劍擦過小腿,劃出一道血口,黑氣順著傷口往裡鑽。
陸自在反手一掌\"腐骨掌\"拍在周岩肩頭,掌風裹著陰毒靈力直接滲了進去。
周岩悶哼一聲,腳下踉蹌連退兩步,整條右臂瞬間麻痺,一股陰寒之氣順著肩井穴往經脈里鑽。
他低頭看了一眼傷口,皮肉沒破但整片泛黑,靈力運轉到右臂就堵住了,像被人拿冰錐子從裡面扎了一下。
但他沒認輸。
他咬著牙把靈力強逼到右臂,不管那陣刺骨的陰冷,左手握緊白骨劍腕子一轉,劍尖凝出三點黑芒分上中下三路朝陸自在刺來。
這一劍又快又狠,完全是搏命的架勢,魔修的兇狠勁兒全在這一刺里了。
陸自在沒硬接。
他急速後退,右手往腰間儲物袋一拍,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盾彈出來迎風便漲,轉眼化成半人高的\"陰煞盾\"橫在身前。
這是陸自在的下品防禦法器——陰煞盾。
三點黑芒全釘在盾面上,震得盾身嗡嗡作響。
白骨劍的陰煞之力被盾面全數吞了下去,盾面裂了三道紋但沒碎。
趁著空隙,陸自在右手食指抬起,指尖靈力瘋狂匯聚,指節開始泛黑。
「幽冥——」
他只掐了半個手印。
周岩臉色瞬間慘白,瞳孔猛縮。
上一場趙戈胸口那個拳頭大的貫穿血洞還熱乎著呢,這個起手式他認得清清楚楚。
周岩猛地往後跳開,白骨劍往地上一插撐住身形,右臂已經徹底抬不起來了。
\"我認輸!\"
聲音喊得又快又乾脆,生怕晚半秒那黑光就射過來了。
陸自在鬆了口氣。
第三場勝。
走下擂台的時候,他腳步已經有點飄了。
劉能趕緊跑過來扶他。
「自在,你怎麼樣?」
「死不了。」
第四場,對手叫吳海。
練氣六層,在台下看了三場,臉色變了好幾回。
他猶豫了一會兒,舉手。
「我認輸。」
陸自在一句台詞都沒說,拿下一勝。
第五場,又是對手人數,陸自在不戰而勝。
到了第六場,對手是外門真正的天才,練氣六層巔峰,身上兩件下品法器,還有一件中品護體靈甲。
陸自在看了看自己自己暗淡無光的陰煞盾和手裡的外門弟子人人都有的下品法器玄鐵劍。
差距太大了。
而且自己丹田內的靈力已經所剩不多。
他的禁術未必能一擊破防,一旦被擋下來就只能任人宰割。
最重要的是,他的勝場夠了,五場勝利,足夠進前三了。
「我認輸。」
第七場,又遇到一個天才。
「我認輸。」
最終,陸自在五勝兩負,排名第三。
拿到了進內門的最後一個名額。
執事宣布結果的時候,台下議論四起,有羨慕的有不服的,更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看他能蹦躂多久\"的憐憫。
陸自在走下擂台,劉能迎上來扶他,嘴裡還在念叨。
「自在,你這次是進了內門,可天寶閣那邊……」
「我知道。」陸自在打斷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靈獸袋。
袋口系得緊緊的,但那股溫熱的感覺一直貼著袋面透出來,像有什麼東西在袋子裡安安靜靜地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