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自在不由得感嘆,若是能提升靈根就好了。
單靈根修士一日之功,他怕是要花一個月。
但他也清楚,靈根乃天生,提升靈根的秘術在整個玄州都少聞,恐怕只有那些傳說中的上古秘境或宗門禁地才可能藏有此類機緣。
現階段,他只能認命,老老實實地用聚氣丹和勤勉來彌補資質上的差距。
這一日,修煉結束。
陸自在習慣性地伸手去拿石桌旁的聚氣丹瓶子,準備再接再厲,卻發現手感輕飄飄的。
他晃了晃,瓶子裡空蕩蕩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空了?」
陸自在眉頭微皺。
兩瓶聚氣丹,一共二十粒。
他原以為省著點用能撐一個月,沒想到半個月雖然儘量控制用量,終究還是見底了。
沒有聚氣丹,五行雜靈根的吸納速度慢得令人髮指,他連最基礎的聚氣都做不到,必須去買新的。
但他沒有急著出關。
既然要出去,就得把現有的資源利用到極致。
他拿出儲物袋裡的那面下品法器陰煞盾。
這盾牌在宗門小比時被趙戈的陰煞掌震出了裂紋,雖然沒碎,但靈性受損,凝盾速度也變慢了。
陸自在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盾面上,雙手飛快結印,開始重新祭煉。
祭煉法器需要以自身靈力反覆沖刷,讓法器內部融入自己的靈力烙印,修復受損的紋路。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極其耗費心神。
他花了整整一天時間,不吃不喝,從頭到尾將陰煞盾祭煉了一遍。
當最後一道靈力印記打入盾心時,原本黯淡的盾面重新泛起一層幽光,表面的裂紋消失不見。
陸自在試著注入靈力,原本需要三息才能撐開的陰煞盾,現在只需要一息半。
而且盾牌與他的靈力契合度大大提高,如臂使指。
做完這一切,陸自在才長舒一口氣,將陰煞盾收回。
突破火靈根的瓶頸雖然還沒看到希望,但手頭的手段必須打磨鋒利。
隨後,他將目光投向了腰間的靈獸袋。
「出來吧。」
陸自在解開口袋,將鐵背龜拿了出來,放在石桌上仔細端詳。
這隻龜只有巴掌大小,背甲呈黑褐色,上面布滿了古樸晦澀的紋路,看起來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它縮在殼裡,一動不動。
陸自在試著用一縷靈力探入龜殼,想要看看這小傢伙到底是怎麼儲存龐大生命力的。
靈力剛一接觸殼面,就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彈了回來。
「嗯?」
陸自在不信邪,他又換了一縷更細的靈力,試圖從背甲的縫隙處往裡鑽。
結果還是一樣,那層屏障堅不可摧,靈力根本無法滲透分毫。
鐵背龜似乎被擾了清夢,慢吞吞地伸了伸脖子,綠豆大的小眼睛瞥了陸自在一眼,又縮了回去,完全沒理會他的探查,似乎全然沒有感覺。
陸自在無奈,只好翻出原主爺爺留下的那本外門御獸術。
書頁泛黃,他很快翻到了鐵背龜那一頁。
全書關於這種妖獸的描述,只有寥寥一句話:「鐵背龜,一階低等妖獸,殼堅如鐵,行動遲緩,性情溫和,多用於看家護院。」
陸自在皺起眉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看家護院的龜,生命力怎麼會龐大到能給人補壽元?
殼面怎麼會連靈力都探不進去?
原主的爺爺,一個普通的凡間獵戶,怎麼會有這麼特殊的一隻龜?
這隻龜的來歷,絕對不簡單。
他盯著鐵背龜看了半晌,最終將它重新放回靈獸袋,繫緊袋口。
「以後再說吧。」
他打定主意,等以後修為高了,一定找機會去藏經閣查查古籍。
但這隻龜的秘密,絕對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
還有那些禁術,也不能隨便施展。
萬一被人察覺壽元波動,順藤摸瓜查到他身上,或者發現他能恢復壽元的秘密,那等待他的將是無休止的追殺和研究。
陸自在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該去買點聚氣丹了。」
第二天一早,陸自在踏出了108號洞府。
晨光微熹,內門的主峰已經被淡淡的雲霧繚繞。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徑直前往內門坊市的中心——百寶閣。
百寶閣是宗門官方開設的商鋪,也是整個內門最大的物資集散地。
大殿修得氣勢恢宏,金磚鋪地,透著一股財大氣粗的底蘊。
陸自在剛跨進大門,一股混合著藥香、金屬與靈木的複雜氣息便撲面而來。
大殿內寬敞明亮,數十個櫃檯錯落有致。
丹藥區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玉瓶,聚氣丹、回靈丹、生肌散應有盡有。
法器區懸掛著寒光閃閃的刀劍盾牌,靈光隱隱。
材料區則堆積著妖獸骨骼、靈草礦石,琳琅滿目。
陸自在沒有四處閒逛,他目標明確,直奔丹藥櫃檯。
「聚氣丹,下品,十粒裝。」
負責售賣的是個練氣九層的商修,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指了指旁邊的牌子:「四十五塊下品靈石一瓶,不二價。」
陸自在拿起一瓶,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旁邊標籤上的價格。
四十五塊。
他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心裡迅速盤算了一遍。
他目前的全部身家,只有內門弟子的月俸二十塊,加上入門時發的安家費一百塊,滿打滿算一百二十塊下品靈石。
這點錢,在百寶閣里甚至買不到一件像樣的法器。
若是全買了聚氣丹,也就兩瓶半。
以他五行雜靈根那如同漏斗般的吸納速度,兩瓶半丹藥,省吃儉用最多撐三天。
三天之後呢?
斷藥,修煉停滯。
更何況,頭頂上還懸著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天寶閣的一萬三千塊靈石債務。
距離還款期限還有十一個月。
平均每個月要還一千二百塊。
而他現在的收入,一個月只有二十塊。
這是一個死局。
陸自在放下手中的瓷瓶,嘆息了一口氣。
他買得起的垃圾丹藥,對他現在的修煉毫無幫助。
他急需的丹藥和法器,他卻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殘酷的現實像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剛進出關時的那一絲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