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底氣，全在腰間那隻看似不起眼的靈獸袋上。
陸自在盤膝坐在石床上，心念微動，透過神魂中那道特殊的契約聯絡，向靈獸袋內的鐵背龜傳遞了一道索取生機的意念。
靈獸袋微微鼓動了一下，袋口的繫繩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金紋路。
下一瞬，一股溫熱醇厚的暖流順著契約通道，如涓涓細流般匯入陸自在的體內，迅速遊走於四肢百骸，最後融入他的神魂深處。
陸自在閉目凝神，再次沉入內視。
他看向那根懸浮在意識虛空中的壽元繩子。
繩子的上端，原本因為施展禁術而縮短的一截，此刻已經被那股暖流完美填補。
代表壽命的刻度重新回到了那個清晰的100歲門檻。
消耗的那兩年壽元，鐵背龜已經補了回來。
然而，當他的目光順著繩子向下移動，落在代表現在的那個節點時，瞳孔猛地一縮。
他發現了一個之前忽略的細節。
繩子的下端，也就是代表他當前歲數18歲往下的那一段區域，呈現出一種死寂的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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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灰色的壽元，像是一段被凍結的死水，與上方鮮活跳動的生命之力格格不入。
他試著用意念探入那灰色.區域。
沒有壽命。
沒有生機。
沒有靈力。
那裡什麼都沒有，彷佛是一片被天道遺忘的荒原。
陸自在猛地睜開眼，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壽元上限是100歲沒錯，鐵背龜也能恢復損耗的壽元，但這並不代表他擁有無限的可能。
這段灰色的區域是不可恢復的，它代表著過去和既定。
這意味著，他實際能用的壽命，只有從18歲到100歲這中間的八十二年。
那段灰色的過去，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改變。
「八十二年麼……」
陸自在低聲自語，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他現在十八歲，八十二年可用壽元，意味著他最多只能活到一百歲。
哪怕突破到練氣後期，也就增加個十幾年。
如果在百歲之前不能突破築基，延壽增命，那他就真的會死。
不過，這並沒有讓他感到絕望，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既然這段灰色的區域是不可恢復的，代表著過去和既定，那麼為何還要顯示出來？直接把這一段縮短不行嗎？
陸自在眸光微閃，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
這灰色.區域的存在，或許並非毫無意義。
它像是一種「預扣」的狀態。
雖已失去，卻尚未徹底消散。
就像受傷後，部分生命力並未真正流失，而是暫時沉寂，等待某種契機將其重新喚醒。
若真是如此，那這灰色壽元，未必永遠無法挽回。
只要找到方法，或許就能將這段既定的過去，重新奪回。
這個念頭如星火燎原，讓陸自在的心跳微微加快。
他緩緩閉上眼，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原來……還有機會。」
他必須在壽元耗盡前，跨過那道門檻。
探查完壽元的底細後，陸自在沒有急著修煉，而是將意識沉入丹田，第一次認真審視起這具身體的根本——靈根。
原主的記憶里，五行雜靈根是廢柴的說法，確實不誇張，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委婉的安慰。
丹田上方，五根顏色各異的根須狀物體漂浮著。
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
但每一根都細如髮絲，色澤暗淡昏沉，彷佛五株營養不良的枯草，毫無靈性可言。
陸自在心念一動，試著引導一縷外界游離的火屬性靈氣靠近。
那縷靈氣在接觸到火靈根的瞬間，像是遇到了什麼極其狹窄的關卡，極不情願地、一點點地擠了進去。
速度慢得令人窒息，彷佛蝸牛爬牆。
他又嘗試同時催動五根靈根，想要利用五行相生的原理來加速吸納。
一刻鐘過去了。
丹田內增加的靈力微乎其微，少得可憐。
這十五分鐘吸納的總量，恐怕還不如一個單靈根修士一息之間吸納的量。
陸自在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沒有絲毫意外。
怪不得原主修了十幾年才練氣四層，這具身體的靈根是真的爛到家了。
按照這個速度，別說築基，就是練氣圓滿都要等到猴年馬月。
他翻手取出一本破舊的小冊子，封面上寫著《赤炎訣》三個大字。
書頁已經翻得卷邊發黑，上面布滿了原主密密麻麻的批註。
從這些痕跡能看出來，原主非常刻苦，甚至可以說是在拼命。
但靈根的劣質拖累了一切努力。
正常修士的修煉方式，是引靈氣入體，過靈根提純，凝入丹田，迴圈往復。
但他五行雜靈根，按正常方法，這輩子都到不了築基。
「沒有捷徑，唯有靠丹藥和勤勉來彌補。」
陸自在將《赤炎訣》收好，心中定下了基調。
既然資質不行，那就用資源堆。
既然靈根吸納慢，那就用丹藥強行灌。
他決定先賺靈石，買足夠的聚氣丹，再以水磨功夫慢慢溫養火靈根。
當晚，陸自在盤坐在洞府主室的石床上。
他手捏法訣，體內靈力按照《赤炎訣》的路線緩緩運轉。
同時，他倒出一枚聚氣丹吞入腹中。
丹藥入腹即化，一股精純的靈氣在腹中炸開，順著經脈衝向火靈根。
雖然經過火靈根時依然滯澀，像是在泥沼中穿行，但比起干吸外界靈氣，速度快了不止一籌。
一個時辰後，他停下修煉。
丹田裡增加的靈力依然微乎其微，但他沒有氣餒。
這條路雖然慢，總歸是向前走的。
只要方向對，就不怕路遠。
接下來的半個月，陸自在徹底閉起了關。
108號洞府外落葉堆了厚厚一層無人打掃，大門緊閉，彷佛裡面住著一個死人。
洞府內，陸自在日夜迴圈地重複著枯燥的過程。
每天雷打不動的功課包括運轉《赤炎訣》吸納靈氣，同時服下聚氣丹加速靈氣入體的速度。
此外，便是反覆練習陰煞掌、幽冥指，以及反覆體悟五行靈根之間那微弱得幾乎不存在的聯動。
餓了就吃辟穀丹，一粒管三天不餓。
渴了就喝洞府石壁上滲出的靈泉水。
這半個月，他把陰煞掌練到了能連續拍出七掌不喘氣的程度，掌風中的陰毒靈力也更加凝練。
幽冥指的威力也有所提升，凝聚時間縮短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