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是一座青灰色石樓,外觀方正古樸,門前立著一塊石碑,上書「功法傳承之地,非請勿喧」。
跨進藏經閣大門,一股混合著舊紙、玉簡和沉木香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一樓大廳極其開闊,足有半個任務堂那麼大,整齊排列著數排高大的烏木書架,每排書架頂端都標著類別銘牌。
此時大廳內約有二三十名弟子,有的站在書架前翻閱玉簡,有的盤膝坐在角落蒲團上閉目參悟。
還有幾個圍在一起低聲討論,整體氣氛安靜肅穆,只有翻動玉簡時細微的靈光閃動聲。
陸自在跨過門檻時,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半寸,靴底落在青磚上幾乎沒有聲響。
穿過前幾排書架,他走向最深處的功法區。
他掃過書架上的玉簡標籤,手指一一拂過,《潮汐訣》《寒冰經》《潤雨術基礎》……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抽出來,靈力探入玉簡,腦海中立刻浮現出卷首內容。
這是一門中正平和的水屬性基礎功法,注重靈力的柔韌性和持續性,不同於火屬性功法的爆發力,更偏向綿延不絕的路數。
卷末還附帶一門一階水屬性法術《水箭術》,凝水成箭,破空而去,對火屬性靈力的護體層有天然破防效果。
「就是它了。」
他抱在懷裡掂了掂,轉身走向大廳入口處的登記台。
登記台後面坐著一名藏經閣執事,面容枯瘦,眼窩深陷,手中捧著一卷泛黃竹簡看得入神,對來來往往的弟子視若無睹。
陸自在將兩卷玉簡放在檯面上,恭敬抱拳道:「執事前輩,弟子借閱此卷,申請抄錄副本。」
執事這才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掃過玉簡標籤,又掃了陸自在一眼:「《玄水錄》,十塊下品靈石,附帶《水箭術》包含在內,不另收費。大廳西側有抄錄室,自便。」
陸自在心頭微微一緊,十塊靈石,差不多是他作為練氣期內門弟子半月的俸祿了。
他沒有猶豫太久,從錢袋中數出十塊靈石碼放在檯面上:「有勞前輩。」
灰袍老者抬手一揮,十塊靈石便消失不見,不知收進了什麼儲物法器里。
他慢吞吞取出一枚空白玉簡丟給陸自在,指了指方向:「西側,第三間。」說完便不再理他,重新低頭看起了竹簡。
陸自在拿起檯面上的原卷往西側走去。
等他出了藏經閣,外面天色已經近午。
他站在藏經閣門口的平台上,長長撥出一口氣,有這本功法在,接下來的任務,他總算有了應對的底氣。
陸自在走出藏經閣,午後的日頭正毒,陽光穿過鐵骨松的針葉,在青石台階上灑下一地碎金。
他抬手擋了下刺眼的光,另一隻手按在胸口,懷裡的兩枚玉簡貼著內衫,透著一股沁人的涼意。
順著石階往下走了二三十級,迎面就撞見兩個人正從山道拐角處氣喘吁吁地往上爬。
打頭的是圓臉微胖的劉能,後頭跟著瘦高個李三,兩人一身風塵,袖口上沾著草屑泥點,一看就是剛從外頭回來。
劉能正埋頭趕路,餘光瞥見陸自在,猛地剎住腳,眼睛一亮:「自在!巧了,剛還念叨找你呢!」
話沒說完,他的目光就釘在了陸自在胸前衣襟微微凸起的輪廓上。
兩枚玉簡的邊角從領口處露出些許,其中一枚淡青色,邊緣刻著幾道水波狀的紋路,在日頭下泛著幽幽的光。
劉能愣了一下,湊近兩步:「你懷裡揣的啥?水屬性的玉簡?」
李三也跟上來,探頭看了一眼,沒吭聲,眼裡卻滿是好奇。
陸自在索性把玉簡拿出來晃了晃,坦然道:「《玄水錄》,藏經閣抄的。」
劉能撓著後腦勺,滿臉不解:「你不是練《赤炎訣》的嗎?你火靈根搞得好好的,怎麼又跑去折騰水了?」
陸自在把玉簡收回懷裡,簡短道:「接了條任務,黑風嶺赤焰坡獵赤紋狼,火屬性妖獸,水克火。臨時抱佛腳,學門水屬法術防身。」
劉能嘴唇動了動,似乎在快速消化這個資訊,片刻後忽然一拍巴掌,語氣裡帶著興奮:「赤紋狼?就那個妖丹三十塊靈石一頭、材料全歸自己那個任務?」
「嗯。」
劉能立刻轉頭看向李三,李三點了點頭。
劉能又轉回來,往前湊了一步,搓著手嘿嘿笑道:「自在,帶上我倆唄!你別急著搖頭,聽我說完。」
「赤紋狼是群居的,少則三四頭,多則七八頭扎堆。你一個人再厲害,被圍了也夠嗆。」
「我倆雖然修為不如你,但至少能幫你拉扯一下,放放風、引引怪,你主攻,我們打下手,絕對不拖後腿!」
李三在旁邊插了一句:「報酬你拿大頭,我倆分點零頭就行,夠買幾粒辟穀丹也成。」
陸自在沉默了幾息。
他原本的計劃確實是獨行,人少目標小,進退也更自由,不必顧忌同伴的安危。
但劉能說得有道理,赤紋狼群居這個資訊他之前也了解過,獨自對上三頭以上的狼群,就算有水屬法術克制,也難免顧此失彼。
他看了一眼劉能臉上那副「求你了帶上我吧」的表情,又看了看李三安靜站在旁邊、既不幫腔也不退縮的樣子。
劉能這人雖然嘴碎,但勝在機靈腿快,遇到危險跑得比誰都快,不至於成為累贅。
李三話少沉穩,真打起來未必能出多大力,但至少不會慌神添亂。
「行。」陸自在點了頭,「三日後山門碰頭,天亮出發。各自準備,我帶攻,你們負責牽制和警戒。」
劉能得了准信,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一拍大腿:「好嘞!那我們先回去收拾東西,三日後見!」
說完拽著李三就往藏經閣方向走。
陸自在轉身往山道另一頭走去。
他沒有立刻回洞府,而是拐了個彎,往宗門西側的百寶閣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