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三人只在北坡外圍轉悠，找到幾頭落單的赤紋狼便出手獵殺。
劉能和李三經過狼王那一戰後反而穩重了許多，不再冒進，配合起來也更順暢。
兩天時間又獵了五頭普通赤紋狼，妖丹增加到十二枚。
第七天清晨，三人沿著來時的路開始返程。
出黑風嶺的時候天色正好，秋日的陽光穿過稀薄的雲層灑在灰褐色的山地上，連那些焦黑的地火裂縫看起來都不那麼嚇人了。
出了山門重新回到官道上，劉能才徹底活過來，走路都帶風，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帳。
「十二頭普通狼，妖丹三百六十塊靈石，皮牙骨血每頭至少還能賣個十塊八塊的，加起來又一百多。那頭狼王……我的天，那顆妖丹就頂好幾百了，皮和骨刺更不用說……」
李三在後面悶聲接了一句：「別算了，回去賣了再高興。」
劉能笑著回頭：「我就算！我樂意！這次回去我要把新刀換個更好的，再買個護甲，下回再碰到狼王我至少能多扛一爪……」
陸自在走在最前面，聽著身後兩人的絮叨，嘴角微微動了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儲物袋，裡面滿滿的狼皮狼牙妖丹骨刺，都壘得整整齊齊。
這一趟的實際收穫他心裡有數，普通赤紋狼十二頭加材料約莫值四五百塊靈石，那頭狼王的妖丹材料合起來至少能賣兩百塊往上。
七天時間，七百塊靈石左右的進項。
他握了握儲物袋的束口繩，腳下的步伐又穩了幾分。
然而這股氣氛並沒有持續多久，隨著回程的路程，他感覺到身後兩道視線落在了背上。
一道來自劉能，一道來自李三。
沉默在三人之間蔓延開來。
陸自在走在前面，靈覺雖然疲憊卻仍然保持著最低限度的警覺。
身後那兩道目光偶爾移開，偶爾又落回來，像兩根若有若無的細針懸在他的脊樑上方。
他明白這兩個人在想什麼。
宗門的規矩只管門內，出了山門便是另一套法則。
黑風嶺深處並肩作戰時性命系在一起，任何一人倒下都可能導致全隊覆沒，那是生存本能驅動下的相互依賴。
但返程路上不同，危險消退，獵物在懷，利益重新占據了思考的上風。
兩個虛弱的練氣五層，對面站著一個受了傷但帶著大量戰利品的練氣六層，三人的實力差距並不算懸殊。
修真界裡因為分贓不均反目成仇的故事太多了，前一刻還以兄弟相稱的人，後一刻便為了幾塊靈石拔刀相向。
二人這是在防備著自己侵吞戰利品，殺人奪寶。
如果自己的動作不對勁，他們必然會毫不猶豫暴起。
想到這裡，他的右手垂在腰間，距離玄鐵劍柄只有一掌的距離。
他也得防備著二人。
靈力雖然只恢復了五成，但催動陰煞盾和火彈術的餘力還是有的。
身後劉能和李三挨得很近，低語聲斷斷續續地傳來，具體內容聽不真切，只能捕捉到幾個零碎的字眼，模模糊糊地夾在腳步和風聲里。
陸自在沒有回頭，也沒有放緩腳步，只是讓靈覺保持著對身後三丈範圍的覆蓋。
三人就這樣沉默地走完了回山門的最後一段路。
跨過那兩座粗糲青石柱的山門時，陸自在的手指才從劍柄附近鬆開。
劉能在後面長長撥出一口氣，像是憋了很久的什麼東西終於吐了出來。
回到宗門後三人沒歇腳，徑直去了任務堂。
大殿裡的人比早上那會兒少了不少，中區的銀色光幕前只有兩三個弟子在瀏覽任務。
三人走到驗收櫃檯前，陸自在把儲物袋裡的十二枚妖丹一一取出排在檯面上，赤紅色的珠子在光線下泛著暖融融的光澤。
櫃檯後的執事是個四十來歲的執事。
他拿起第一枚妖丹對著光看了看，又拿起第二枚，手指拈著掂了掂分量，一一過目，確認都是赤紋狼的妖丹，品相完整沒有破損。
執事從櫃檯下取出一個算盤樣的法器噼里啪啦撥了幾顆珠子：「十二顆普通赤紋狼妖丹，每顆三十靈石，共三百六十塊。」
陸自在又從儲物袋最深處取出那枚鴿卵大小的赤紅色妖丹。
執事接過去時指尖一觸到妖丹表面便微微凝了一下，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湊近端詳了片刻：「一階上品赤焰狼王的妖丹，品相不錯，靈力儲存完整，按宗門收購價算一百塊靈石。你要出？」
「出。」
執事將兩堆靈石分別碼放在櫃檯上。
一堆三百六十塊是普通妖丹的錢，另一堆一百塊是狼王妖丹的錢。
陸自在目光掃過，心裡快速分配。
十二頭普通赤紋狼中他自己獵殺了六頭，劉能和李三各三頭，所以普通妖丹那三百六十塊應該分作三份。
他將一百八十塊靈石撥到自己面前，剩下的一百八十塊分成兩堆各九十塊推給劉能和李三。
狼王妖丹那一百塊則全數收回自己囊中。
劉能接了自己那份靈石揣進懷裡，臉上笑開了花：「九十塊到手！這趟值了值了。」
李三也收了靈石點了一遍數目，一貫木訥的臉上難得露出一點笑意，朝陸自在點了點頭。
妖丹的錢結清之後執事又說：「狼牙狼皮狼骨狼血這些材料歸你們自己處置。按規矩每次出獵宗門抽成一份，不多要，我挑幾件好的。」
他在櫃面上掃了一眼三人攤開的材料，伸手從中挑出最大最完整的四對狼爪和兩根最長的赤紋狼腿骨收進櫃檯下面，又將其他材料推了回來：「行了，其餘的都是你們的。」
接下來就是分材料了。
三人圍在櫃檯邊，陸自在心裡已經算得很清楚，十二頭狼的分配按出力份額來，他獨自承擔了母狼和頭狼的正面壓力，又在最後單獨斬殺狼王，占了六頭沒有任何爭議。
劉能和李三牽制拉扯有功勞，各分三頭也合理。
他將六頭赤紋狼的皮牙骨血材料紮成三捆收好，又單獨捲起赤焰狼王那張完整的皮毛，十三根脊背骨刺用布裹了塞進儲物袋深處，十根肋骨單獨紮成一束。
做完這些他想了一想，看著二人停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