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能和李三此時,正站在旁邊各自喜滋滋地交談賣了材料買哪些東西。
陸自在彎腰從中抽出兩根最直最結實的,一人遞了一根過去。
劉能正埋頭捆狼皮,眼前忽然遞過來一根赤黑色的骨頭,他一愣,下意識接過去握在手裡。
入手沉甸甸的,狼王肋骨通體赤黑,在光線下反射出暗啞的金屬光澤。
陸自在說:「狼王的骨頭韌性好,磨碎了能淬鍊法器,整根做符筆也是上等料子。你們兩個雖然暈了,但畢竟也拼了命,拿上,別空手。」
劉能握著那根肋骨,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李三,李三也低頭看著手裡的肋骨沒說話。
回程路上兩人防備了陸自在一路,疑心他要獨吞大頭,甚至連他走在前面都懷疑他在盤算什麼時候翻臉。
結果他不但沒有獨吞赤紋狼的材料,連狼王身上的好東西都主動分了出來。
劉能嘴唇動了動,拱了拱手,擠出一句:「自在……謝了。」
李三沒說話,把肋骨鄭重地收進腰間,朝陸自在點了點頭。
陸自在沒再看他們,轉身把自己那份材料全部收進儲物袋,拎著袋子走出了任務堂大殿。
回到洞府後他關上石門,將袋中的東西一一取出攤在石床上。
陽光從洞口縫隙里漏進來,照得滿床的狼皮狼牙泛著赤紅色的光暈。
他坐下來,開始清點。
六頭赤紋狼的完整材料各一份,狼皮六張疊放整齊,狼牙二十四顆裝在小布袋裡,狼腿骨和肋骨各六副,另有裝了三皮囊的狼血,用蠟封好口防止靈氣流失。
赤焰狼王的皮毛一張,展開後幾乎鋪滿了大半張石床,毛色暗紅髮亮,縫隙間隱約有火星閃爍,觸手溫熱。
脊背骨刺十三根,從頸後到尾根從長到短排列整齊,最長的那根接近兩尺,通體赤黑如鐵,尖端鋒利。
肋骨剩下八根,兩頭粗中間細,彎曲度均勻,透著火靈力浸潤多年的深色質地。
任務堂那邊到手兩百八十塊靈石。
那一百八十塊普通妖丹錢裝在大袋子裡,一百塊狼王妖丹錢單獨放一邊,碼起來沉沉的一堆。
他在心裡列清單。
六頭赤紋狼的材料打包出掉,按坊市行情皮牙骨血每頭三十塊左右,六頭加起來約莫能賣一百八十塊。
狼王的皮毛和骨刺是重頭戲,那整張皮毛沒有破損,火靈力儲存完整,識貨的買家出價不會低於一百五十塊。
十三根骨刺粗細均勻質地堅硬,加起來至少值八十塊。
剩下那八根肋骨磨碎了做煉丹輔料或者淬鍊法器,也能賣三十塊上下。
加上手裡這兩百八十塊靈石,再加上洞府里原本剩下的那一點零碎,這一趟的總收益約莫能湊出九百多塊。
他伸手摸了摸那疊靈石,心裡踏實了許多。
眼下有兩筆開支必須要花。
聚氣丹只剩幾粒了,接下來修煉和可能再次外出的消耗都得靠它撐著,得去百寶閣買兩瓶新的。
藏經閣那邊也該走一趟,他記得功法區偏架上有一卷土屬性基礎功法的抄本,這次赤紋狼任務讓他更加確信五行相剋的重要性。
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
他現在手裡有水有火,能克火克金。
但如果遇上土屬性的妖獸或者對手,水便沒了優勢,土克水,反而會被壓制。
如果能再掌握一門土屬性功法,五行之中便有火土水三者傍身,應對不同對手的餘地會大上許多。
他拿出那捲《玄水錄》的抄本翻了翻,三天的速成修煉加上實戰驗證,水箭術的效果他已經心中有數。
雖然威力有限,但屬性相剋帶來的壓製作用是實打實的。
他將所有材料重新一一封存好,狼皮裹緊扎繩,骨刺用布包裹,妖丹裝進玉盒裡隔絕靈氣外泄,都收進儲物袋的最深處。
石床上收拾乾淨後他靠著牆壁坐下來,閉目運轉《赤炎訣》恢復靈力。
過兩日,等身上的傷再養好一些,就去黑風城坊市把貨出掉,然後把功法抄本都置辦齊。
兩日後,108號洞府的石門轟然開啟。
陸自在邁步而出,身上的皮肉傷已經癒合得七七八八。
他換了一身乾淨利落的灰布便裝,將那件宗門發放的玄鐵內甲穿在裡層,外面罩著寬大的袍子,看不出絲毫痕跡。
腰間原本掛著的那把玄鐵劍被他收了起來。
儲物袋被他貼身塞進懷裡,用束帶勒緊,免得在人多眼雜的地方招搖。
一切收拾停當,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身形拔地而起。
御風術運轉,他腳尖輕點地面,一路向北而去。
黑風城在萬魔宗以北五百里,是玄州地面上最大的散修坊市,也是萬魔宗默許存在的銷金窟。
他的御風術經過這陣子往返丹堂和外出獵狼的反覆磨練,已經相當純熟。身形在空中起伏,如一隻灰色的大鳥掠過林梢。
中途他只落下來歇了一次腳,趕在午前便望見了那座依山而建的巨大城池。
城牆足有五六丈高,每隔一段距離便嵌著一枚拳頭大的靈光石,泛著幽藍色的光,連成一片巨大的光網,顯然布有高階防護陣法。
城門口人流往來不斷,喧囂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有揹著大包裹、滿臉風霜的散修,有駕著馬拉靈車、插著各色旗幟的商隊,也有三三兩兩穿著各家宗門服飾的弟子,神色倨傲地分開人群走入。
城門洞上方懸著一面古樸的銅鏡,鏡面射出一道淡金色的禁制光幕,橫亘在城門正中。
每一個入城者都要穿過這道光幕,光幕會從入城者的頭頂掃到腳底。
陸自在隨著人流緩緩前行,輪到他時,他面色平靜地跨入光幕。
一股微涼的靈力波動瞬間掃過全身,像是在探查根骨和修為。
陸自在屏住呼吸,收斂氣息,只展現出練氣六層的境界。
就在光幕掃過他頭頂的瞬間,一行淡金色的字跡突兀地浮現在他視網膜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