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前寫著的便是:黑風城城內嚴禁私鬥,嚴禁動用任何法力。違者觸髮禁忌,執法隊即刻誅殺,神魂俱滅。
陸自在瞳孔微微一縮,隨即恢復平靜。
這規矩比傳聞中還要霸道。
萬魔宗內也禁止私鬥,也會懲罰,而這裡,居然是直接觸發神魂俱滅。
光幕閃爍了一下,隨即消散。
他順利透過,踏進了城門。
一股熱浪夾雜著嘈雜的聲浪撲面而來。
城內街道寬闊,青石板鋪得平整,兩側店鋪林立,招牌五花八門。
有的氣派,掛著聚寶齋、靈草堂、百鍊坊的金字招牌。
有的簡陋,只掛一面旗子,畫著丹爐或者刀劍的圖案,在風中獵獵作響。
街道上擠滿了人,摩肩接踵。
散修們揹著大包小包在路邊的攤位前駐足挑選,為了幾塊靈石的差價爭得面紅耳赤。
幾個穿錦袍的商賈站在一間鋪子門口,手裡轉著玉扳指,高聲談價,唾沫星子橫飛。
旁邊兩個灰衣漢子蹲在台階上,手裡啃著干硬的餅子,眼神警惕地打量著過往行人。
吆喝聲此起彼伏,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
「清倉甩賣!一階下品火球符,十塊靈石一張,不議價!」
還有幾個半大孩子提著木桶沿街叫賣靈泉水,聲音清脆稚嫩。
整條街熱氣騰騰,塵土混著各種藥材的苦澀味、靈石的土腥味、還有妖獸皮毛的騷味,飄散在空氣中,構成了一幅鮮活而混亂的修仙界市井圖。
陸自在沒有多看,順著主街往坊市深處走去。
他對這些熱鬧不感興趣,他只對靈石感興趣。
他在一間掛著萬獸閣招牌的鋪子前停下腳步。
這間鋪子專門收購妖獸材料,門口擺著幾副完整的獸骨架作招牌,白森森的骨頭在陽光下有些刺眼。
裡面光線明亮,櫃檯後面坐著一個穿褐色短打的胖掌柜,正拿一塊油布仔細擦拭手裡的一根獸角。
聽到腳步聲,胖掌柜抬起眼皮掃了一眼,見是個面生的年輕散修,便放下了手裡的活計。
陸自在走到櫃檯前,沒有廢話,直接將儲物袋裡的東西往外掏。
六張赤紋狼皮、二十四枚狼牙、六副狼骨、六瓶狼血,逐樣取出,整整齊齊地擺在櫃檯上。
緊接著,他又取出一張暗紅色的皮毛和八根粗壯的肋骨,那是赤焰狼王的材料。
胖掌柜眼睛瞬間亮了一下,放下獸角,湊過來一一過手。
他抓起一張赤紋狼皮展開,粗糙的手指在毛色上捋了捋,又用力扯了扯,試了試韌性。
接著拈起一枚狼牙對著光照了照,檢視斷茬處的成色。
「嗯,赤紋狼,新鮮貨。」
胖掌柜放下東西,目光落在那張赤焰狼王的皮毛上,眼神變得凝重了幾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皮毛,指腹順著毛髮方向一寸寸捋過去,又湊近聞了聞,點點頭。
「赤焰狼王……剛死不久吧?皮毛完整,火靈力儲存得不錯,沒有破損和蟲蛀。」
他又拿起那八根肋骨,指節在骨刺上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骨刺八根,粗細均勻,質地瓷實。好東西。」
胖掌柜放下所有材料,撥了撥手邊的算盤珠子,噼里啪啦一陣響。
「六頭赤紋狼的整料,加上一頭赤焰狼王的皮毛和骨刺。品相都還行,不算頂尖,但也不差。」
他抬起眼皮,伸出胖乎乎的手掌:「打包給你五百一十五塊靈石。要出就出,不出你另找別家,這價格在整個黑風城也是公道價。」
陸自在心中快速盤算。
五百一十五塊。
加上任務堂結到手的二百八十塊,再添上原本洞府里剩下的那些零散靈石,他身上的現錢已經突破了九百塊。
這個價格比他預想的還要高一些。
「成交。」陸自在點了點頭。
胖掌柜咧嘴一笑,從櫃檯下取出一隻錦囊,倒出靈石點數。五百一十五塊,碼得整整齊齊。
陸自在收了靈石,將櫃檯上的材料全部留下,轉身出門。
出了萬獸閣,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沿著主街緩步逛了一圈。
街道兩旁的書鋪里有功法玉簡出售,他進去轉了一圈,低頭翻了翻櫃檯上的目錄。
發現一卷土屬性基礎功法的玉簡,標價竟然比萬魔宗藏經閣抄錄貴了三成有餘,而且只能買原卷不能抄錄。
不划算。
他又拐進一家法器工坊,看了看陳列的護甲和刀劍。
品相跟他身上穿的玄鐵內甲差不多,價格卻貴得離譜,一把下品法器長劍竟然要價一百五十靈石。
沒有花冤枉錢的必要。
肚子有些餓了,這裡的吃食夠便宜,剛剛九百多塊入帳,他心情不錯,於是他在街邊的麵攤要了一碗熱湯麵。
麵攤支在路邊,一口大鍋冒著熱氣。
陸自在坐在油膩膩的長凳上,看著老闆下面。
「客官,您的陽春麵,加靈蔥!」
一碗熱氣騰騰的麵條端上來,湯色清亮,麵條勁道,上面撒著翠綠的靈蔥碎。
陸自在拿起筷子,慢慢吃著。
周圍是嘈雜的交談聲。
「聽說了嗎?西邊那座荒山出了株百年靈草,幾波人搶破了頭……」
「誰誰在野外撿到了殘缺的法器殘片,拿去百鍊坊修好了,賣了一千靈石!」
陸自在一邊聽著這些小道訊息,一邊低頭吃麵,熱湯下肚,身上暖和了許多,驅散了趕路的寒意。
他放下碗,丟了兩塊碎靈石在桌上,起身往城門方向走。
穿過城門洞時,那道禁制光幕再次從他身上掃過,一切如常。
出了黑風城的城門,視野驟然開闊。
城外官道上人流分散,各自遠去,揚起陣陣塵土。
遠處的山巒在午後的陽光下疊成深淺不一的青色,連綿起伏,直至天際。
陸自在深吸一口氣,催動御風術掠地而起。
衣袍被風鼓滿,獵獵作響。
他朝著萬魔宗的方向躍去,身形化作一個小黑點,迅速消失在蒼茫的天地間。
黑風城的熱鬧和嘈雜很快被拋在身後,耳畔只剩下風聲和他自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