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射中蜈蚣的左複眼。
水靈力炸開，複眼球體碎裂，綠色的體液噴涌而出。
第二道射中蜈蚣的口器。
水靈力灌入口器內部，與毒腺中的火屬性毒液碰撞，發出嗤嗤的聲響。
第三道射中蜈蚣右側第一對步足的關節。
水靈力滲透進去，關節迅速疲軟，那條步足無力地垂了下去。
蜈蚣發出悽厲的嘶鳴，動作明顯遲緩下來。
張橫趁機衝上前。
他雙手握刀，煞氣凝聚到極限，一刀劈在蜈蚣頸部關節處。
甲殼裂開一道半尺長的縫隙。
綠色的體液從縫隙中滲了出來，滴落在地面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蜈蚣的掙扎越來越弱。
它拼命往洞口縮，數十對步足在碎石上瘋狂划動，拖動著龐大的身軀向地裂縫隙中退去。
「攔住它！它快不行了！」
張橫大喊。
蜈蚣終於不動了。
龐大的身軀癱在洞口，數十對步足無力地蜷縮著，口器中還在緩緩滲出綠色的毒液。
複眼已經碎裂，頸部甲殼的裂縫中不斷湧出體液。
它還沒死透，但已經喪失了反抗能力。
眾人鬆了一口氣。
趙大收起長劍，朝蜈蚣走去。
趙二從岩壁下掙扎著站起來，捂著腰側的傷處，一瘸一拐地跟了過去。
柳娘撤去了陷阱，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
張橫扛著大刀，站在原地，目光在趙大趙二身上掃了一圈。
「辛苦了兄弟們。來，咱們分——」
他的話沒說完。
刀光一閃。
張橫突然調轉刀鋒，一刀劈向正在彎腰檢視蜈蚣甲殼的趙大後背。
刀鋒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趙大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後背裂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脊椎骨都露了出來。
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腳下的碎石。
「大哥！」
趙二目眥欲裂。
他怒吼著拔劍，轉身撲向張橫。
可還沒衝出兩步。
一道寒光從他身後閃過。
柳娘的短刀從他後腰刺入，刀尖從腹部穿出。
那一刀又准又狠，精準地刺穿了腎臟。
比她在路上展示的任何刀術都狠辣了十倍不止。
趙二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穿腹而出的刀刃，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你……」
柳娘面無表情地拔出短刀。
趙二踉蹌了兩步，撲倒在趙大身邊。
趙大已經沒了氣息。
趙二還在抽搐，但眼神已經渙散了。
張橫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血，慢條斯理地踢開趙大掉落的長劍。
他朝柳娘笑了笑。
「乾淨利落。」
柳娘擦了擦刀刃，嗤笑一聲。
張橫轉頭看向縮在洞口陰影里的陸自在。
「那個水修呢？」
柳娘朝陸自在的方向努了努嘴。
「角落裡縮著呢，嚇傻了吧。」
張橫提著刀，慢悠悠地朝陸自在走過去。
他的腳步很輕鬆，像是在散步。
刀尖拖在地上，劃出一串火花。
「你知道我們為什麼專挑這種隊伍帶麼？」
他邊走邊說，語氣隨意，像是在跟一個將死之人閒聊。
「獵妖獸是明的，暗的嘛——」
他踢了踢趙二的屍體。
「這兩個蠢貨身上少說也有七八百靈石，加上幾瓶好丹藥，夠我們兩口子舒坦一陣子。」
兩口子。
陸自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果然是夫妻，他一直在防備著。
張橫走到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刀尖指著他的胸口。
「你一個練氣六層的廢物，也敢來摻和一階上品妖獸的買賣？」
柳娘在身後冷笑：「下輩子長點眼，別什麼隊伍都敢跟。」
張橫舉起刀。
「放心，老子給你個痛快。」
刀光劈下，陸自在後撤半尺。
刀鋒貼著他的胸口掠過，斬斷了衣袍一塊布料。
張橫一刀劈空，眉頭微皺。
他沒想到一個練氣六層的散修能躲開他的刀。
陸自在的右手食指已經抬起。
指尖凝聚黑光。
幽冥指。
黑色的光束無聲射出。
快。
太快了。
張橫的瞳孔驟縮。
他看到了那道黑光，看到了它朝自己的眉心飛來，但他的身體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黑光穿透了他額前的靈力護盾，像一根燒紅的鐵針刺穿一張薄紙。
精準地釘入眉心。
張橫的身體僵在原地。
長刀脫手，哐當落地。
他的瞳孔迅速渙散，嘴唇微微張合，像是想說什麼，但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後，整個人向前撲倒，砸在碎石上。
濺起一片灰塵。
柳娘的尖叫聲刺破了寂靜。
她轉身就跑。
短刀丟在地上，布包也甩了，她催動土系靈力，身形化作一道灰影，朝山路方向瘋狂逃竄。
陸自在腳步一蹬。
御風術瞬間爆發。
他的身形幾乎貼著地面掠出，速度快得在碎石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三步。
兩步。
一步。
他追上了柳娘。
右掌凝聚陰煞之氣，陰煞掌精準地拍在她的後心。
陰煞之氣灌入她的經脈，像無數根冰針同時刺入骨髓。
柳娘悶哼一聲，身體一軟，撲倒在地，她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
整個洞穴安靜下來。
陸自在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指尖還殘留著一絲黑氣，緩緩消散。
幽冥指。
壽元換命。
剛才那一指，燒了他三年的壽元。
緊接著，靈獸袋中傳來一股溫熱的暖流。
鐵背龜的生命力順著契約湧入他的身體，填補了壽元的空缺。
涼意消退，溫暖回歸。
他長長撥出一口氣。
然後，他走向蜈蚣，蹲下身，開始剖取妖丹和材料。
動作熟練而冷靜。
剝甲殼，取毒腺，拔蜈蚣須，剖顱取丹。
一枚赤紅色的妖丹滾落出來，表面還帶著溫熱的體液。
陸自在將妖丹收入儲物袋，站起身，目光掃過地上的四具屍體。
陸自在蹲下身，先將趙二指尖的長劍取下放在他胸口，隨後翻檢了趙家兄弟二人的儲物袋。
靈石、丹藥、獸皮、礦石，零零碎碎攢了不少，兩把窄身長劍顯然是同一批打造的，都是下品。
他用不到，一併收了以後賣錢。
站起身，他低頭看了趙大趙二一眼。
「你們死在張橫手裡，我替你們殺了他報了仇。你們的東西，就當是報酬了。」
說完，他轉身走向張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