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品靈石也匯總了一遍,現錢一共湊到了六千塊出頭。
加上那些靈藥和法器的價值,此行總收穫超過一萬下品靈石。
這個數字讓他的心跳加快了幾分,如果他老老實實做散活,攢大半年手裡全部身家也攢不到三千塊下品靈石。
但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他清楚眼下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東西從來就不是這些下品靈石,真正值錢的是那幾張丹方以及《血壽丹法》。
只要他學會了煉丹術,不說能賺多少錢,光是有了這層身份,他賺再多的下品靈石都說得通。
畢竟按常理,一個煉丹師掙錢天經地義,沒人會追著一個煉丹師問下品靈石是從哪來的。
他那些不能見光的收穫,也就可以永遠掩蓋在這層皮底下,無人起疑。
沒了大筆撈錢的後顧之憂,看來這一趟真是沒白跑啊!
陸自在以拳擊掌,興奮得合不攏嘴。
之前讓他發愁的那筆債務,如今這賺錢趨勢,看來已經不算什麼了。
他又翻了翻袋子裡剩下的東西,還有一些法器還沒來得及細看品級,那幾本功法和丹方也堆在一起沒有逐頁翻完。
但眼下不是細看的時候。
枯木林地處偏僻,可並不是什麼真正的安全之所。
隱匿符只能預警,擋不住練氣巔峰或築基期修士的強行闖入。
他匆匆將東西重新塞回儲物袋,紮緊袋口,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膝蓋。
「先離開這裡再說,等到了真正安全的地方,再慢慢清點也不遲。」
陸自在把所有東西一股腦打包進中級儲物袋,撤去隱匿符後繞了個大圈,將面容微調成一個顴骨高聳、鼻樑塌扁,皮膚黝黑的瘦削青年。
如此一來整個人,活脫脫像常年在外風吹日曬的獵戶。
緊接著,再從溪谷上游蹚水走了百丈才上岸,確認了沒有留下氣息後,才朝黑風城方向走。
他催動御風術,身體剛離地三尺靈力忽然一滯,整個人摔了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御風術不靈了?
陸自在想了一想,應該是血遁術副作用還沒消失的原因,等恢復過來應該就沒事了。
歇了一會,他咬牙爬起來,又試了一次,貼著地面滑行了四十多丈才散掉。
再試第三次,靈力剛催動就散了大半,他只能落下來用腿走。
不得已,他只能這般走一段滑行一段。
如此走走停停,硬是拖到了第三天傍晚,終於望見了黑風城的輪廓。
他剛拐上通往城門的官道就愣住了。
往常城門口雖然也熱鬧,至少還能排著隊往前走。
此刻今日卻是人擠人,馬車靈獸貨郎擔子堵成一團,吆喝聲牲畜嘶鳴聲還有小孩哭鬧聲混在一起,老遠就能聽見。
「什麼情況?比我離開那天熱鬧了十倍不止。」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排到隊伍末尾。
前面一個揹著竹簍的散修正跟同伴抱怨。
「媽的,早知道今天是大集我就晚兩天再來,這得排到什麼時候去。」
旁邊那個同伴擦了把汗。
「晚兩天?大集就三天,錯過今天好東西都被挑完了。」
背竹簍的嘆了口氣。
「你說得輕巧,我腿都站麻了。」
陸自在在後面接了一句。
「大集不是每月都有?怎麼這次這麼多人?」
背竹簍的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張黝黑粗糙的臉上掃了一圈。
「小哥第一次來?這個月的大集趕上秋收後的第一場,周邊幾個小家族都來出貨,比平時熱鬧多了。」
陸自在點了點頭。
「難怪這麼擠。」
竹簍散修又說。
「現在是幫完,你來得挺晚的了,早上開市的時候,那人多的才叫嚇人,我聽說天沒亮城門就堵了。」
正說著,前面一個趕著靈獸拖車的商販因為插隊跟人吵了起來。
兩個壯漢揪著衣領互相推搡,靈獸在身後不安地打著響鼻。
背竹簍的往前探了探頭,嘖了一聲。
「又是這倆,我排了半個時辰看他們吵了三回了。」
陸自在沒接話,看著前面那兩人被守門的修士吼了兩句才分開,隊伍又往前挪了幾步。
磨蹭了半個多時辰才輪到他進城。
城門洞上方的銅鏡射出禁制光幕,他跨入時掃過全身,光幕閃了一下便散了。
他順利進了城內主街。
黑風城的景象,這才完整地展現在眼前。
城牆以巨石壘成,高逾五丈。
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樓,每一座箭樓的頂端,都有一塊晶石鑲嵌在上面,不斷地泛著微光,維持著整座城的防禦陣法。
整座城池方圓約五十餘里,街道縱橫交錯,分為外城和內城,從城門口到最核心的城主府要穿過三條主街。
城主府坐落在內城正中,遠遠就能看到房頂上的瓦面,飛簷翹角琉璃覆頂,光是看到房頂都令人覺得氣派。
府內常年駐著兩位金丹修士,一為城主本人,一為長老。
正是靠著這兩尊金丹坐鎮,黑風城才能維持住不許私鬥的規矩。
此時主街上人來人往,行人熙熙攘攘地擠作一團。
外城的街上的修士以練氣期為主,從練氣一層到練氣九層都有,大多穿著各色布衣揹著布袋或挎著法器,一看就是常年在山中討生活的散修。
而築基期修士偶爾也能見到,他們走路時周圍的散修會自覺讓開幾步,目光中帶著幾分敬畏。
在外城,金丹期修士則極少現身,大多數散修終年在黑風城進出,也未必能親眼撞上一次。
除了修士之外,街上還有部分尋常凡人。
他們多是城中店鋪的夥計、客棧的雜役和趕車拉貨的腳伕,修為全無。
或者勉強有練氣一二層的樣子,靠著一身力氣在城裡討生活。
至於內城,陸自在沒去過,原主記憶里對此也不了解,自然也不清楚什麼情況。
陸自在順著人流擠了一圈,看了看行情,以便賣出東西時心裡有一個底。
而後,他穿過主街拐進坊市邊緣的巷子,喧鬧聲才漸漸落下來。
巷子裡都是些老舊鋪面客棧,他隨便找了一家,走了進去。
客棧裡頭一盞昏暗油燈照著一張舊櫃檯,一個練氣三層的老頭正趴著打瞌睡。
陸自在敲了敲櫃面。
老頭驚醒,問:「住店?」
陸自在點頭:「我住三天。」
「三塊下品靈石一晚,先付錢。」
他說完又往桌上一趴,擺明了不想多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