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自在數了十塊下品靈石擱過去。
「多的一塊算賞你的，我要最清淨那間。」
老頭耳朵一動，原本趴下去的腦袋立刻抬了起來。
他渾濁的眼睛裡那點不耐煩瞬間散了個乾淨，雙手麻利地把下品靈石掃進抽屜，動作比剛才利索了十倍。
「喲，謝小哥賞！小哥大方！後院拐角最後一間，沒人住那屋，清靜得很。我們家的牆也厚，隔音也好，保證不老小哥的清夢。」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抽屜里摸出一根新蠟燭，殷勤的雙手遞給陸自在。
「小哥要熱水你喊一聲就行，我讓我家婆娘給你燒。」
陸自在接過蠟燭，不得不感嘆。
有錢真好使啊，這不，這老頭的臭臉的變臉速度，簡直比翻書還快。
笑著搖搖頭，陸自在拿了鑰匙，走到後院角落最後一間房。
開啟房門，看了一眼，這房間還算乾淨，對得起這價。
路自在進門後立即反鎖房門，把隱匿符貼在門窗內側，形成一層簡單的預警。
只要有人推門或者從外面窺探，他就會第一時間感知到。
做完這一切他才坐到床邊，長出一口氣。
外面街市喧囂隔了幾道牆傳進來只剩模糊的嗡嗡聲，這幾日的奔波終於有了得閒。
他解下中級儲物袋，將東西倒在床鋪上，開始一件一件整理。
之前在外面太過匆忙不便細看，如今總算能一件一件過手了。
他先把儲物袋單獨歸攏，全打包進一個布包內。
除去要用到的中級儲物袋和一個低階儲物袋，剩下的十二個低階儲物袋，按市價一百塊下品靈石一個，光這筆就是一千二百塊入帳。
然後是法器。
他從戰利品堆里一件一件拿起來看，該留的留下，該賣的歸做一堆。
首先是那位萬魔宗煉丹師的東西，他全都留下。
一階上品青銅丹爐是此行的核心收穫之一，自然不能賣。
兩柄中品長劍，品質都比他之前用的好上太多，可以留著。
還有一面中品護心鏡，巴掌大小貼在胸口位置，靈力注入後能自動撐起一層靈力護盾，比自身激發的靈力護盾要好上兩成。
不錯不錯！
他把這三件單獨放好。
接著，是一面銀白色的中品玄光盾。
他拿在手裡注入靈力試了試，盾面立刻凝出一層半透明的光幕，輕便堅韌，靈力消耗極低。
比他用了大半年的陰煞盾強出一大截。
他把陰煞盾解下來，在手裡掂了掂。
這面盾跟了他從外門到內門，替他擋過很多次攻擊，也確實該換了。
他把陰煞盾放到出售堆里。
接著他在一堆雜亂的物件里翻出一隻銀色鈴鐺。
入手微涼，表面鐫刻著細密的紋路。
靈力注入後輕輕一晃，他的神識居然盪了一下。
這竟然是一個干擾心神的法器。
雖然只有一瞬，但高手對決一瞬就是生死之別。
這鈴鐺表面看是中品法器，可這種干擾心神類的法器在市面上極其罕見，實際價值足以媲美上品。
他把鈴鐺小心翼翼放回儲物袋裡層，這東西以後有大用。
其餘下品法器堆了一小堆，約莫十來件，刀劍短斧靈幡都有，大多是他從各個死者身上扒下來的。
這些法器良莠不齊，有的刃口卷了有的陣紋磨損了，留著自己用不上，賣了又值不了幾個錢。
他還是仔細翻了一遍，逐件注入靈力試探，確認裡面沒有像玄光盾或者銀鈴這樣被看漏的寶貝，才全部歸入出售堆。
丹藥藥材之前清點過了，他就不再多看一遍。
他把它們都單獨打包進了一個布包里，塞進了中級儲物袋。
這些他決定都保留著，都用得到。
功法方面，五本基礎功法肯定是不能賣的。
只有那些之前獲得的雜牌功法需要處理。
張衡的《血煞斬》，他練劍不練刀，有這麼一本刀法沒什麼用，只能賣。
那本《太玄經基礎篇》適用於太玄門弟子，他一個魔宗用不上，留著也是占地方，決定賣掉。
至於其他從散修身上搜來的雜牌功法，什麼《破風刀》《裂骨訣》之類的，都是大路貨色，一併歸入出售堆。
忙完這些已經快子時了。
陸自在把留用的東西一樣一樣收回中級儲物袋，把要賣的東西塞進那隻舊低階儲物袋裡，然後靠著床頭閉眼休息。
明天還要去坊市出貨，得養足精神才行。
一夜無夢，次日一早陸自在換了副新面孔。
人皮面具微調成一個三十出頭相貌平平的方臉漢子，放在人群里轉頭就忘的那種長相。
他從儲物袋裡重新拿出來了一套衣服，一身灰布短打，腰間挎著個貨郎腰包，看起來就是個跑街串巷賣雜貨的散修。
出了客棧，黑風城的大集還在繼續，街上的人比昨天只多不少。
他順著人流往外圍走了小半刻鐘，在坊市入口處找到那家百寶袋行。
陸自在進門把布袋擱在櫃檯上。
「掌柜的，十二個低階儲物袋，收不收？」
掌柜拿起一隻翻了翻，對著光照了照內壁。
「品相還行，沒破損。一百一塊，十二個一千二。」
陸自在點頭成交。
掌柜從櫃檯下面摸出一個小布袋，數了下品靈石推過來，隨口問了句：「來路方便說說？」
「替散修朋友收的遺物。」
這掌柜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他把十二隻儲物袋摞在一起用油布包好，塞進櫃檯下面的架子上。
做這行的都懂規矩，來路不明的東西，問多了反而惹麻煩，找到了陳記煉器坊。
門面比百寶袋行大不少，牆上掛著幾排成品法器，刀劍斧鉞一應俱全，每件下面都貼著一張黃紙，寫著品級和價格。
櫃檯後面一個乾瘦的中年掌柜正在用毛刷清理一柄短劍，聽到腳步聲抬了抬眼皮。
陸自在進門把舊陰煞盾和十來件下品法器擱在櫃檯上。
「掌柜的看看這些，打包收不收？」
乾瘦掌柜放下短劍，一件一件過目。
看到陰煞盾時多看了兩眼，又敲了敲盾面聽了聽聲響。
他把盾翻來覆去看了好一陣，手指沿著裂紋摸了一圈，眉頭微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