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多說，接過錢管事遞來的契紙看了一遍，在末尾按下指印。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契文上亮起，神魂深處再次感受到了那層熟悉的枷鎖。
錢管事把契紙收好，從櫃檯下面取出那瓶上品破障丹、十瓶中品聚氣丹，一併推過來。
「聚靈室已經安排好了，後院第三間。引導師一會兒就到。」
陸自在收了東西，朝錢管事拱了拱手。
「多謝錢管事。」
「應該的。」
錢管事還了一禮，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了一息，還是忍不住提醒道：「陸道友，六萬五的數目不小，兩年期限一過我來找你，到時候可別讓我難做。」
「不會讓錢管事為難。」
陸自在拿著丹藥走進後院的聚靈室。
聚靈室約莫兩丈見方，四壁刻滿了聚靈陣紋，繁複精妙，散發著柔和安寧的氣息。
房間中央鋪著一塊蒲團，引導師是一名白袍老者，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
老者面容枯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氣息深沉厚重，修為正是金丹初期。
陸自在心中暗暗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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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期修士在玄州任何一個宗門都能坐上長老之位，而天寶閣竟能隨意抽調一名金丹修士來給練氣期的弟子做灌體引導，這份底蘊和財力在整個東荒都找不出第二家。
老者睜開眼掃了他一下，目光冷得像刀子一樣。
「坐。」
陸自在在蒲團對面盤腿坐下。
「把上衣脫了，露出丹田位置。」
他依言照做。
老者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懸在他丹田上方三寸處，掌心透出一股溫熱的靈力。
「放鬆，不要抗拒。」
靈力從老者掌心湧出，灌入他的經脈。
那股靈力，跟他自己修煉時那種涓涓細流的感覺完全不同。
金丹期修士的靈力渾厚精純，灌入經脈後像熱水沖刷冰管，所過之處經脈壁上的每一處細微滯澀都被沖開。
他丹田裡那層卡在七層頂峰的瓶頸像一層薄冰，被這股靈力一衝，僅僅是用了一盞茶的時間，衝破瓶頸的裂紋瞬間蔓延開來。
真不愧是金丹期修士，比起自己之前苦修，這效率不知快了多少倍。
但引導到這裡時老者忽然停了手。
他眉頭緊皺，從陸自在丹田上方收了手掌，目光在陸自在身上來回掃了兩遍。
「你的丹田為什麼比別人大了將近一倍？」
老者盯著他的丹田位置。
「這個量遠超預期，我得多耗費兩倍的心神。加收八千靈石，否則灌體只能到此為止，剩下的你自己慢慢填。」
陸自在沉默了兩息。
瓶頸已經沖開了一大半，這時候停下來前面的錢就白花了。
「我去找錢管事。」
他穿好衣服走出聚靈室，在前院找到了錢管事。
「引導師要加收八千靈石，說我的丹田容量超出預期。」
錢管事的筆尖在帳冊上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絲探究，疑惑地問道：「丹田容量超出預期，你丹田要比常人大很多？」
陸自在點頭承認道：「是，我的丹田確實比較大一些。」
都加收你八千靈石了，還說大一點呢？
錢管事在心裡嘀咕，臉上卻沒有多問，低頭在帳冊上記了幾筆說道：「行，我給你加貸八千。同樣的利率，兩年期，到期連本帶利一萬零四百。加上之前的六萬五，你總共欠天寶閣七萬五千四百靈石。」
「簽字。」
陸自在按下指印，暗金色的光芒再次在神魂中亮起。
錢管事把契紙收好，點點頭說道：「去吧。」
陸自在拿著靈石回到聚靈室，把布袋放在老者面前。
老者掃了一眼契紙，點了點頭，重新把手掌懸在他丹田上方。
靈力再次灌入。
這一次老者的靈力輸出比之前大了將近一倍，陸自在感覺經脈里，靈力奔涌的速度快得他幾乎跟不上。
僅花費了一個下午，經過了三次的衝擊，將他的那個就差臨門一腳的瓶頸衝破了。
修為衝破練氣七層，穩穩踏入練氣八層。
丹田裡五色靈力像被攪動了一下的水面，劇烈翻湧了片刻後重新歸於平靜。
但平靜之下，每一團靈力的體積都比之前大了一圈，靈力總量翻了一番有餘。
陸自在感覺到渾身舒暢。
經脈被靈力沖刷過一遍之後變得寬闊光滑，呼吸之間都能感受到靈氣從毛孔中滲入體內，比之前順暢了不知多少倍。
老者收回手，從蒲團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七層到八層算是完了。八層到九層還得三天，你做好準備。」
他說完便走到聚靈室角落盤腿坐下，閉目調息。
引導灌體對引導師自身的靈力消耗也不小，三天下來他也需要恢復。
練氣七層到八層靠的是臨門一腳的外力推動，但八層到九層需要完整地走完一個小境界的積累，速度不可能那麼快。
休息片刻之後，引導師重新給陸自在灌體。
就這樣，日復一日，一直到第三天傍晚，陸自在的丹田達到飽和，修為停在練氣九層巔峰。
老者最後一次檢查了他的丹田狀況，點了點頭。
他收回手，站起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陸自在一眼，「你這個小傢伙，丹田裡裝了五個人的量。」
說完推門走了。
陸自在盤坐在蒲團上，閉目內視。
丹田裡五色靈力各據一方，緩緩旋轉，像一顆微縮的星辰。
靈力總量遠超同階修士，他能清楚地感覺到。
同樣一記火彈術打出去，他的威力至少比同階修士高出一倍。
他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練氣九層巔峰，五行齊全，五行法術完備。
距離築基只差最後一步。
但築基需要的資源，比練氣期的任何一次突破都要多得多。
就先到這裡吧，等以後有機會再說。
陸自在離開天寶閣後拐進一條僻靜小巷。
從儲物袋裡取出人皮面具貼在臉上，雙手調整一陣之後，原本年輕的面孔變成了一張三十來歲、面容平庸的中年漢子。
他又換了一身深灰色的粗布長衫，把萬魔宗的弟子服收進儲物袋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