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自在想了想，將斂息術放開，不再壓低修為，練氣九層巔峰的氣息毫無遮掩地釋放出來。
他想要看看，練氣九層在外界到底是什麼層次的存在。
他走出小巷回到街面上，練氣九層的氣息裹在周身，走在街面上時，連他自己都覺得腳步比前幾次來時更矯健了幾分。
街面還是那條街面，但人明顯有了變化。
原本擁擠的通道在他經過時自動讓開半尺，幾個練氣四五層的散修看到他走過來下意識側身避讓，目光匆匆掃過又垂下。
路邊一個攤主正跟客人討價還價，瞥見他走近聲音不自覺低了幾分。
陸自在穿行在人群中，感受到那些目光里的敬畏和避讓，比之前被人視若無物時完全是兩種體驗。
練氣九層，在黑風城的外城區域，這種散修聚集的地方，這個修為足以讓大部分人不自覺地讓路。
街上那些練氣三四層的小散修終年在這裡討生活，見慣了高修為修士的排場，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
陸自在沿著主街往城門方向走，快出城門時一個瘦小的身影從路邊躥了出來，擋在他面前。
這是個練氣一層的散修，二十出頭的年紀，瘦得顴骨凸出，穿一件打了三個補丁的灰布短褂，頭髮枯黃。
他雙手抱拳，對著陸自在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前輩留步。」
陸自在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他身上。
「什麼事？」
瘦小散修直起腰，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前輩，每月一次的地下交易會今夜開市，只有練氣九層以上修士才有資格入場。晚輩在這條街上守了三天了，就等前輩這樣的高手經過。」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過來。
「這是入場的指引，前輩要是感興趣，拿著這個去城北鐵匠鋪後面的巷子裡找一扇鐵門，敲門三長兩短就行。」
陸自在接過紙條掃了一眼，上面畫著一條簡單的路線圖。
「入場有什麼規矩？」
「沒什麼規矩，就是不能動手，不能強買強賣，其他的隨便交易。」
瘦小散修搓了搓手，目光往陸自在腰間瞟了一眼，態度更加恭敬，語氣討好地說道：「前輩，您看著引路費可否……」
陸自在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下品靈石彈了過去。
瘦小散修一把接住，眼睛亮得像是撿了大便宜，連聲道謝。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前輩今晚要是有什麼要出手的東西，儘管往台上站，保准能換到好東西。」
陸自在點了點頭，把紙條收進袖中，轉身往城北方向走。
城北鐵匠鋪還在叮叮噹噹地敲著。
他繞過鐵匠鋪後面的巷子，巷子盡頭果然有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嵌在牆裡，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按照指引敲了三長兩短。
鐵門從裡面開啟一條縫，一隻眼睛從縫隙里打量了他一下。
門開了，一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站在門後。
一看修為，居然是築基修士。
一個築基修士，居然是一個小小的看門人。
看來，搞出這個地下交易會的幕後之人，實力也是非同小可啊。
就是不知道黑風城的城主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光頭大漢掃了他一眼，感受了一下他身上的氣息，確定是練氣九層的修為之後，點了點頭。
「進去吧，別惹事。」
陸自在側身走進鐵門。
門後是一段向下的石階，他沿著石階走了二十來步，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地下大廳，約莫十丈見方，光線昏暗，但有足夠的火把照明，看清人臉還是沒問題的。
大廳中央搭著一座三尺高的石台，石台周圍擺著幾十把椅子，已經坐了二十來人在場。
來者多蒙面或戴著法器面具，修為從練氣九層到築基初期不等。
角落裡一個穿黑袍的人周身纏繞著若有若無的黑氣，氣息陰沉，一看就是修煉了魔道功法。
另一邊一個穿白衣的中年修士盤腿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周身靈力清正平和，是正道修士的路數。
更多的人收斂氣息，跟陸自在一樣，看不出修煉什麼功法。
在修仙界，類似斂息術這類的隱匿手段，基本很常見，誰也不願意在陌生場合暴露自己的底細。
陸自在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掃了一圈全場。
交易台上已經有人在以物易物。
一個戴青銅面具的修士把三枚一階中期的妖丹推上台，對面一個蒙面修士遞過去一柄中品飛刀。
雙方各驗了貨，點頭成交。
又換了一組。
一個女修拿出一卷丹方，求購防禦類法器。
台下有人應價，一番討價還價之後以兩枚中品護盾成交。
陸自在在角落默默觀察，沒有急著出手。
一個練氣十層的修士走上台。
他穿著深藍色的袍子，兜帽遮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下巴和一張嘴。
他朝台下拱了拱手，熱情地介紹道：「各位道友，在下王騰。」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玉簡舉過頭頂。
「培元丹丹方，正宗的上品丹方。在下近日需要一批高階材料，用此丹方特來此求購。」
台下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培元丹？就是那個恢復元氣用的？」
「我聽人說過，上品培元丹連築基修士受了傷都能用。」
「那個王騰我知道，上次他拿上品培元丹換了不少好貨，據說品質比外面丹鋪的強出一截。」
「他是個煉丹師，手藝不錯。」
陸自在聽到培元丹三個字時目光微微一動。
培元丹是恢復元氣、療傷用的丹藥，效果極好。
他想到自己之前使用血遁術後的虛弱期，經脈損傷、丹田虧空，整整花了大半個月才恢復過來。
就這速度，還是有鐵背龜助力的情況下。
當時沒有它，他恐怕要花費更長的時間才能恢復過來。
如果當時手裡有上品培元丹，是不是就可以用培元丹來修復損傷，進而縮短恢復的時間？
他把這個念頭記在心裡，繼續聽台上的動靜。
王騰把玉簡放在台上，環顧了一圈。
「丹方在此，諸位可以驗看。價錢好商量，道友可以帶材料上台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