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極快，一息半都不到。
那七層弟子連靈力護盾都沒來得及撐開，細線正中胸口，穿透前襟沒入皮肉。
他夾在指間的火符尚未激發，整個人往後倒了下去，符紙散落一地。
「師兄！」八層弟子驚叫了一聲，手中的符紙猛地朝陸自在拍出。
一張火符在半空中炸開，化作一團赤紅火焰朝陸自在面門撲來。
同時他左手又連抽兩張符紙，一張風刃符一張水箭符，接連激發射出。
陸自在身形一矮，火團從他頭頂掠過。
他右手一揮，連彈出幾道水箭術，將迎面射來的那道水箭符抵消在半空中。
風刃符擦著他肩頭飛過，削掉了一小塊衣料。
那八層弟子見符籙不中，又探手進儲物袋摸出三張新符，動作倒也利索。
看得出來，他在符籙運用上下了不少功夫，在練氣八層中算是佼佼者了。
但他第三張符還未完全激發，陸自在左手催動木藤術，兩根青色藤蔓從他腳下的石縫中暴起，一根纏向對方持符的右臂，一根卷向腳腕。
八層弟子慌忙激發一張破甲符想切碎藤蔓，但腳腕上的那根已經纏緊了他。
他身形一歪，單膝跪地。
陸自在欺身上前，一掌拍在他後頸上。
頸骨碎裂的聲音清脆，那人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前後不到十息，這兩人已經躺在了地上。
陸自在轉頭看向第三個人。
那個九層的弟子始終站在原地。
只見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微微下沉，雙手自然垂在體側，呼吸綿長而均勻。
陸自在以為他嚇呆了，笑著說了句：「你倒是沉得住氣。兩個師弟死在面前，連符都不放一張。是嚇傻了，還是覺得放了也沒用？」
對方仍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撤步，左腳後撤半尺，右腳前踏，扎了一個馬步。
雙手交疊於胸前，沉了一口氣。
隨著這口氣沉下去，他周身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暗沉的光澤。
陸自在皺了皺眉。
這路數不太對啊。
他右手食指一彈，一根金刺射出。
金刺撞上對方胸口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像扎在鐵板一樣被彈開了。
「這難道是……煉體士？」
陸自在皺了皺眉，不禁想起之前在藏經閣中看到了有這樣類似的說法。
煉體士是修仙界中一類專修肉身、極少依賴法術的異類修士，他們反覆淬鍊筋骨皮肉，將肉身本身當作法器來打磨，以此達到刀槍不入的效果。
碧霄宮以丹道和符籙聞名，門下弟子極少有人專修煉體術。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少數靈根資質不佳又無煉丹天賦的弟子，會選擇走煉體這條路以圖破局。
對方依舊沒有吭聲，右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像一頭髮瘋的公牛一樣沖了過來。
他一拳裹著靈力砸向陸自在面門，拳風呼嘯。
陸自在左手翻腕，玄光盾在身前展開。
拳頭砸在盾面上，發出一聲巨響，盾面劇烈震顫。
陸自在整個人被震退了三四步，靴底在碎石上犁出兩道深槽，勉強站穩。
他低頭看了一眼玄光盾上的痕跡，抬頭時目光第一次認真了些。
「有點意思。」
他右手催動火彈術，一團赤紅火球脫手射出，同時左手彈出一記水箭術。
火彈和水箭交替出手，一前一後砸向對方。
但這人行動雖然不快，防禦力卻極其紮實，連皮都沒破。
他硬是吃了兩記法術，腳步只退了半步，反手一掌朝陸自在拍來。
陸自在連退三步拉開距離，右手食指再次抬起。
三年壽元化作一道漆黑光線，精準命中對方胸口。
那人的胸口終於裂了一小塊，翻卷的皮肉露了出來。
對方悶哼一聲，後退了兩步。
但僅僅是後退了兩步。
他好像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胸口的傷勢，又抬頭，將目光落到了陸自在的身上。
只見那人的皮肉一陣翻滾，凹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覆蓋住，傷口的出血也被止住。
三年壽元的幽冥指，竟然被肉身擋住了。
陸自在愣了一下。
這個片刻的遲疑讓對方抓住了機會。
那人欺近身來，右掌拍在了陸自在肩頭。
掌力沉得像鐵錘，使得陸自在整個人橫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後背砸進旁邊的水裡。
水花炸開，冰冷的溪水灌進他的口鼻，後背撞上水下的石頭，疼得他眼前黑了一瞬。
他撐著水底碎石站起來，左手已經抬不起來了。
肩骨被拍得發出了一聲脆響，整條左臂垂在身側，手指微微抽搐，使不上力。
「還真是……天外有天啊。」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閃了一下。
他吐掉嘴裡的血水，右手食指再次抬起。
這一次，他直接調動五年壽元。
壽元凝聚時，發出低沉的嗡鳴，連他身下的水面都被震得泛起漣漪。
黑光射出，又是精準命中了胸口。
只見在如此增幅的黑光之下，他的胸口瞬間洞穿，血肉翻卷，露出白森森的肋骨。
那弟子的身體僵住了，雙腳像被釘在地上一樣動彈不得。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個碗口大的血洞，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聲音沒出來。
整個人向前栽倒，面朝下砸到了地上。
陸自在站在原地喘了很久。
肩頭的骨頭疼得他整條手臂都在抖。
他走到一塊平坦的石頭上坐下，右手撕了一截衣擺簡單包紮了一下左肩，疼得齜牙咧嘴。
他低頭看著自己正在發抖的手。
剛才那種血液沸騰、想要殺戮一切的感覺來得突然，此刻退得也突然。
「居然……居然翻車了，我靠，差點把自己玩死了。」
他默默沉思了一會兒。
這段時間走得太順了。
先是藥園之行，大獲全勝，孟家急成那樣也拿他沒辦法。
然後是王騰那種風火雙靈根，還是正面越級擊殺，被自己輕鬆拿下。
這一切讓他覺得自己已經成了氣候。
三個碧霄宮弟子，最高的那個才練氣九層，修為上跟自己平級，竟然差點翻車。
要是剛才那一下幽冥指偏了半寸，或者那人反應快一點，結果可能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