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味輔藥全部投入後藥液開始劇烈反應,到了融合的臨界點時藥液忽然開始凝滯,陸自在在藥液融合的關鍵節點投入了兩年壽元。
壽元離體的瞬間他整個人晃了一下,左肩的傷處被這陣不適牽扯得又疼了一下。
眼前閃過一絲灰白,像是有人在他視野上蒙了一層紗。
但壽元入爐之後丹爐里的藥液明顯穩定了下來,他立即穩住火候,文火收丹。
成丹時揭開蓋子,十粒培元丹粒粒圓潤泛著溫潤的光澤,穩穩達到上品。
陸自在捻起一粒送入口中。
入口即化,藥力散開後像溫水一樣流過經脈,所過之處那些細微的損傷全部被撫平。
左肩的骨裂處原本還殘留著一絲痛楚。
但服了培元丹之後,那絲痛楚徹底消失了,從指尖到肩膀都被一股暖意包裹著。
試著活動了一下左臂,發現已經能正常抬舉了,已經沒有大礙。
陸自在長長吐出一口氣。
以後再動用血遁術就不必硬熬一個月了。
手裡有上品培元丹配合鐵背龜的幫助,恢復期至少能縮短大半。
他低頭看著石床上剩下的九粒培元丹。
「十粒培元丹,如果拿到市場上出售,也能賣不少錢吧。」
陸自在自言自語了一句,把丹瓶塞好收進儲物袋。
「王騰這身家,確實值我跑一趟。」
他把目光投向床角那個封著赤陽參的玉盒。
築基丹三味主藥已得其二,只差最後一味玄冰蓮。
「得想辦法弄到玄冰蓮的訊息。」
他又看了看跟丹方放在一起的那本《淬骨訣》和那捲《風虛步》。
煉體和身法都要練,但急不來。
先把培元丹多煉幾爐攢夠存貨,再想辦法弄玄冰蓮。
陸自在正在石床上調息,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很快在門前前停了下來,緊接著是三下輕叩聲。
「陸公子在嗎?」
那聲音聽起來很年輕,帶著幾分恭敬。
陸自在睜開眼,起身拉開石門。
門外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萬魔宗雜役的灰布短褂,腰間系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布帶。
少年看到他出來,立刻抱拳行了個禮。
「陸公子,我是106洞府的雜役,我家孫公子請您過去小坐。茶已經泡好了,我家公子說剛從外面帶回來的雲霧茶,特意留了一壺等您。」
「孫師兄找我什麼事?」
「這個公子沒說,就說請您過去喝杯茶聊聊天。」
少年笑了笑,接著說道:「公子還交代了,說要是您不方便,他過來也行。」
「不用,我過去就行。」
陸自在跟著雜役穿過兩間洞府之間的石徑。
走了約莫百來步,106號洞府的石門出現在前方。
門半開著,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裡面傳出茶水沸騰的咕嘟聲。
雜役在門口停下腳步,側身讓開路。
「陸公子請進。」
孫伯陽的洞府比他的寬敞一些,石桌上擺著一壺茶兩隻杯子,茶葉的香氣在洞府里瀰漫。
靠牆的石架上擺著幾卷功法玉簡和一摞手抄的筆記。
孫伯陽盤坐在石桌後面,看到他進來笑著招手。
「陸師弟來來來,坐下說話。這是我托人從外面帶回來的雲霧茶,味道不錯。」
陸自在在他對面坐下,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孫師兄找我有什麼事?」
「沒什麼事,就是一個人喝茶悶得慌,找你來聊聊。」
孫伯陽端起茶杯正要喝,手裡的茶杯突然懸在半空,目光定在了陸自在身上。
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像是在辨認一個許久未見的人。
「你前陣子回來時還是練氣七層吧?」
「差不多。」
「現在九層了?」
「九層了。」
孫伯陽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
「就這點時間從七層到九層?」
他把杯子擱在桌上,想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度喊道:「你是不是又借修為貸了?」
陸自在笑了笑,算是預設了。
孫伯陽搖了搖頭,靠回石椅上。
他搓了搓手,看著陸自在雲淡風輕的表情,忍不住開口說道:「你膽子還真是大,天寶閣的修為貸都敢借。」
「不過確實他們提升修為確實有一套的,引導師灌體那手段在整個東荒找不出第二家。要不是怕還不起,我也想去貸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說實話,宗門裡借過修為貸的人不算少。膽子大的借了修為蹭蹭往上漲,回來之後該做任務做任務該修煉修煉,看著跟沒借過一樣。」
「但更多的人是想借又不敢借,天寶閣的魂契可不是鬧著玩的,逾期之後催債的手段一個比一個狠。」
陸自在沒有接這個話茬,換了個話題道:「孫師兄最近修煉得怎麼樣?」
「還行,我這十層,也是剛突破不到半年,正在鞏固。」孫伯陽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你呢?剛突破九層,感覺怎麼樣?」
「一樣,也是還在穩固階段。九層的靈力比八層厚了不少,經脈也被撐寬了一圈,需要時間適應。」
孫伯陽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他的語氣變得認真了些:「突破不容易穩固也難,我自己當初在練氣八層卡了大半年就是因為根基沒打牢。」
「那會兒急著往上沖,丹藥當飯吃,修為是上去了但丹田裡的靈力虛浮得很,稍微一運功就躁動不安。後來老老實實花了三個月打基礎才穩住。」
「你現在剛突破,別急著往上沖,先把九層的根基夯實了再說。」
陸自在端起茶杯聽他說著,點了點頭道:「嗯,謝師兄提醒,我會注意的。」
兩人喝了幾口茶,洞府里安靜了片刻。
石桌上的茶壺冒著細細的白氣,茶水的光澤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是剛才那個雜役少年。
他肩上挑著兩隻木桶,正走出洞府往山下的方向走。
陸自在目光跟著那少年看了一會兒。
「你這雜役倒是勤勉,茶剛泡上就去挑水了。」
孫伯陽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