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了快兩年了,每天天不亮就去山腳下挑水,一天兩趟,風雨無阻。」
「走到山腳下的山路,還挑兩桶水?」
陸自在挑了挑眉:「這活兒修士來干都嫌累,一個凡俗少年扛得住?」
「扛不住也得扛,宗門裡像他這樣的雜役弟子大約有四千人,七八成沒有靈根,年齡多在十三四歲。挑水、砍柴、做飯、打掃、餵養靈獸、照看靈田,這些活全是他們干。」
「沒有靈根,進了宗門也只能幹這些?」
「那倒也不全是。」
孫伯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著說道:「沒靈根的雜役弟子可以在藏經閣一層借閱凡俗武功秘籍。」
「你也知道,山裡的靈氣比山下濃得多,在這裡練武,哪怕練的是凡俗功夫,效果也比山下強百倍。不少人十年下來練出了一身好筋骨,力氣比尋常壯漢大上三四倍。」
「十年?雜役弟子有期限?」
「是,十年期滿後分派到宗門的凡俗產業去,如商鋪、鏢局、藥莊、客棧等,由他們替宗門管理經營,順便在凡俗中替宗門尋找有靈根的好苗子。」
「那有靈根的呢?」
「有靈根就不同了,哪怕只是五行雜靈根,只要修煉到練氣三層就可以升外門。」
「可惜有靈根的機率太低了。現在宗門有雜役弟子四千人,也就一兩千人有靈根,大部分人十年期滿就下山,這輩子跟修仙無緣。」
陸自在聽了點點頭,說道:「原來是這樣,看來宗門也沒苛刻對待他們。」
「算是吧,宗門需要他們,他們也需要宗門。各取所需罷了。」
洞府里又安靜了一會兒,孫伯陽忽然話鋒一轉:「你有沒有開始考慮築基的事?」
陸自在放下茶杯,打了個哈哈說道:「哪有哪有,現在還早吧,我剛到練氣九層,想那些太遠了。」
「不遠。練氣九層就該開始琢磨了,到了十層再想就晚了。」
孫伯陽雙臂抱在胸前,滿眼渴求地說道:「要是有築基丹,一切問題就解決了。吞下去閉眼一衝,靈力夠了自然水到渠成。但是築基丹這玩意兒,不是一般人就能搞到的。」
陸自在一聽,正愁怎麼搞到築基丹呢,於是明知故問,順著他的話問了一句:「築基丹很難搞嗎?」
「難,非常難。我入宗時間也不算短了,見過拿到築基丹的人,兩隻手數得過來。」
「想要拿到築基丹無非就只有那麼幾條路。」
「第一條路,完成宗門高難度任務。比如獵殺敵對門派頭目,或者護送重要人物進危險地帶,完成之後宗門會酌情獎勵築基丹。」
「但風險太大,我暫時不考慮。上次有個內門弟子接了護送任務,護送一個長老進瘴氣林取藥,進去六個人回來兩個,那個弟子雖然完成了任務拿到了築基丹,但兩條腿被瘴毒蝕爛了,築基之後到現在還是瘸的。」
陸自在皺了皺眉。
「第二條路,為宗門立大功,攢貢獻點去兌換。比如招攬天才弟子,或者發現靈草礦脈,這種能獲得大量貢獻點,但兌換一枚築基丹要兩百個貢獻點。」
「兩百?聽這數字看著也不多啊。」
「兩百還不多?」
孫伯陽一臉看單純傻子的表情看著他:「普通的立功表現也才得到個位數,也有少數能到十幾二十個的,但往往九死一生。而且這種好事輪不到咱們這種普通弟子,早被那些有背景的搶先了。」
陸自在撓了撓頭,又問道:「第三條路呢?」
「內門大比前三名也發築基丹,但下一次大比要在五年後了。」
「五年?這也太久了吧?宗門外面能弄到嗎?」
「宗門外面倒也有。」
孫伯陽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黑風城拍賣會上偶爾會出現築基丹,但那東西價格貴得離譜。」
「你猜多少?一顆少說十幾萬靈石!要麼是大宗門流出來的,要麼是高階煉丹師煉製的,普通散修連舉牌的資格都沒有。」
陸自在聽到價格時,心裡咯噔一聲,跳了一下。
啥玩意!十幾萬靈石?
他現在全部身家加起來連零頭都不夠。
想了一想,又覺得這價也不算離譜。
當初翻過那名萬魔宗煉丹師的煉丹心得,裡面提過一句,築基丹至少需要二階巔峰煉丹師才能煉製。
這種人本來就稀缺,加上藥材同樣稀缺,能流到市面上的成品極少,價格自然被炒到天上去,十幾萬甚至更高的都有。
孫伯陽又抿了一口茶,遺憾地說道:「所以像你我這樣的普通練氣期弟子,想都別想。」
陸自在點點頭,表示贊同。
可不是嘛,他哪怕是只當個丹藥販子,除去成本,攢利潤攢到十幾萬,那也是好多年以後的事了。
「什麼路子?」
「玄煞禁地。」
陸自在抬起頭看著他。
「那地方每十年開一次,裡面出產很多築基丹需要的材料,運氣夠好湊足的話可以自己找人煉。」
「不僅如此,宗門會根據弟子帶出來的材料數量和種類給貢獻點和丹藥獎勵,據說排名前十的弟子每人直接發一枚築基丹。」
「就這麼直接發?」
「直接發!不用貢獻點換,不用做任務,前十名一人一枚,當場兌現。」
陸自在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門檻呢?」
「門檻很簡單只有百強榜的弟子才有資格報名。」
「那進百強榜有什麼要求嗎?」
孫伯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搖搖頭道:「上榜的弟子沒什麼特殊的要求,只要是個練氣期的都能挑戰。」
陸自在又追問道:「練氣九層也行?」
「行是行,但你要知道,敢上榜單挑戰的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有這個膽量願意挑戰的,都是練氣期的佼佼者,不是練氣十層,就是練氣九層。」
「這些人為了排名什麼事都幹得出來,陰險手段肯定比外面那些散修多得多。保不齊就會有哪個狠人犯病,不顧壽元給你來一招禁術,那你可就沒處說理了。」
孫伯陽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陸自在正在往嘴裡送著茶。
聽到這裡,他突然咳了一聲,差點沒把茶水噴出來。
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說的那個狠人就坐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