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入田裡，發現三畝地已經翻了一遍。
原本一人多高的雜草現在除得乾乾淨淨，還整整齊齊地起了一道道土壟，排列得筆直均勻。
蘇小婉蹲在地里拔最後一茬雜草，額頭上全是汗。
林靈兒手裡拿著一把鋤頭，正在給翻好的土壟做最後的修整。
陸自在站在田埂上看了一會兒，心裡踏實了。
「翻得不錯。」
蘇小婉聽到聲音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公子回來了。我和靈兒前幾天就開始翻了，翻了三四天才弄完。」
「很好，你們幹的不錯。」
陸自在從儲物袋裡把種子取出來。
「這是靈米和靈菜的種子，還有幾樣靈藥。你們看看怎麼安排。」
林靈兒放下鋤頭走過來，一個個開啟看了看。
她拿起一袋種子，捻起幾粒，在指尖搓了搓，抬起頭說道：「丹參喜陽，應該種在地勢高的那塊。」
她指了指靈田另一邊說道：「那邊日照時間長，土質也偏干，丹參怕澇，種在那裡正好。」
說完，林靈兒又拿起地髓根的種子看了看：「地髓根喜陰，靠牆種就行，那邊牆擋著太陽，夠陰涼的。」
她說完，彷佛害怕自己哪裡說錯了，目光忐忑地看向陸自在，等著他的反應。
陸自在聽她這麼說得頭頭是道，便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來，你看著辦吧，我相信你。」
這話他是真心說出來的。
林靈兒對藥草習性的了解，比他深入得多，這些東西他也只知個大概，她卻能說得條理分明。
由此看來，藥堂世家的底子確實不是白給的。
他把種子交給二女，又交代了幾句靈米和靈菜的種植時間，便轉身回了洞府。
走到洞府門口時，他正好看到蘇小婉挑起兩隻空木桶，往山下的方向去挑水澆地。
只見那兩個木桶比她腰還粗，沉甸甸地壓在她瘦小的肩膀上，彷佛一陣風都能把她吹倒。
從靈田到山腳那條溪澗的距離可不短，練氣兩三層的修士來了都覺得累，更何況她一個練氣一層。
並且還是每天要挑好幾趟，才能把三畝靈田澆透。
陸自在站在門邊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那個瘦小的身影拐過山道彎消失不見了，他才收回目光。
他想了想，蘇小婉有靈根，雖然只是五行雜靈根練氣一層，但好歹能修煉。
如果有一門簡單的引水法術，靈力催動就能引水澆田，比一桶一桶挑省事得多。
想到這裡，他起身出了洞府，往藏經閣的方向走去。
來到了藏經閣的功法區，沿著架子一列一列地看過去。
劍訣、刀法……大多是戰鬥類的，跟種田沒什麼關係。
一路遊覽著，走到了最角落，一卷玉簡進入了他的視野，它擱在最底層的角落裡，看起來許久無人問津。
封皮上寫著甘霖訣，他取下來翻開看了看。
一階水屬性法術，專門用來引水澆灌靈田。
修煉門檻極低，練氣一層就能催動，靈力消耗也不大，催動一次可以引水澆灌半畝地。
「就這個了。」
他拿著玉簡去櫃檯登記，交了十塊靈石的抄錄費。
回到洞府時，天色已暗，一進門就聞到灶房裡飄出的飯菜香味。
正是蘇小婉在做晚飯。
他走到灶房門口，蘇小婉正站在灶台前翻炒一鍋靈菜，鍋鏟碰鐵鍋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蘇小婉。」
「公子？」她回過頭，手裡還握著鍋鏟。
陸自在把那捲玉簡遞過去。
「給你的。」
蘇小婉接過玉簡，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看封皮上的字，又抬頭看著他。
「這是……給我的嗎？」
「是，你練了這個以後就不用一桶一桶挑水了。靈力催動就能引水澆田，省力得多。」
蘇小婉攥緊了手中的玉簡，低著頭，嘴唇動了動才抬起頭來。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她連說了好幾聲，聲音有些發顫。
陸自在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紅，終究沒有掉下來。
他本想再說兩句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擺了擺手，轉身回了石室。
蘇小婉站在原地，攥著那捲玉簡站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把它塞進懷裡，低頭繼續收拾灶台。
第二天一早他出了洞府，往黑風城去了。
鋪子關了幾天門，絲毫不影響熱鬧。
陸自在走進鋪子時，就看到巷子兩頭都站滿了人，有靠在牆上的，有蹲在台階上的，有站著互相閒聊的。
一個穿灰布短褂的散修正跟旁邊的人搭話。
「你也是來找孫師傅煉丹的？」
「是啊，我等了好幾天了，孫師傅一直神龍不見尾。前幾天雖然還在，但我前面排了幾十人，都沒排到我。」
「這麼多？」
「你以為呢？孫師傅手藝整個黑風城找不出第二家。」
「有點後悔沒早點沒找孫師傅。」
「嗨，誰不是呢！」
一個路過的散修挑著擔子從巷子口經過，探頭問了一嗓子：「這是排什麼隊？」
旁邊的人頭也不回地答了一句：「煉丹的，能出上品，價格只要市價的八成。你要煉丹，排後面去。」
那散修愣了一下，確定他沒開玩笑，急忙排到後面了。
陸自在從人群後面擠了進去。
有人認出了他，喊了一聲「孫師傅來了！」
人群立刻騷動起來，紛紛往兩邊讓路。
他開啟鋪子的門，在櫃檯後面坐下來，鋪開一張紙。
「一個一個來。」
第一個擠進來的是個絡腮鬍子的中年散修，把十份聚氣丹的材料往桌上一放。
「上品聚氣丹，十份材料。」
陸自在確認材料無誤後，在紙上記了一筆，撕下一半遞給他。
「三天後來取，憑這半張紙交割。」
「好嘞。」
絡腮鬍子接過憑據揣進懷裡，樂呵呵地走了。
第二個是個瘦高個的年輕散修，手裡攥著一個小布包，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是十份培元丹的材料。
他猶豫了一下，說道：「我要上品培元丹，就是……佣金能不能便宜點？」
陸自在對這種人也慣著，眼睛一瞪，回懟道：「本店不接受議價，市價的八成你都覺得貴，你怎麼不去找別人啊。」
年輕散修本想占個便宜的，聞言只能悻悻的把材料和靈石都推了過來。
「行，那就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