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休躺在床榻之上,忽然感受到窗外有東西『叮噹』作響,擾的人有些不能休息,心中也是有些怒意,只是自己來這沐風谷還沒三天,自己要是出去找人理論,恐怕有失身份。
幸好這時候已經是清晨,要是在半夜,木子休還真是不知道怎麼辦,睡又睡不著,只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了起來,心中也是好奇,便是緩緩走向視窗的位置。
推開窗戶,一道陽光灑了進來,說不出的刺眼,可是卻很溫暖,眯著眼眸看著下面,只看見一個少年手中拿著一柄極為短小的鐵錘,正在聚精會神的敲擊木子休閣樓下的那塊巨石,只是不知道是因為這少年身體內的氣息紊亂,還是因為年歲尚小,這鐵錘敲擊的速度確實時緩時急,一點韻律感都沒有,更是讓人聽了難受。
木子休皺眉看著下面的少年,心頭十分不快,氣呼呼的喝道:「你是誰?為何在這裡桌球作響?不知道很吵人麼?」
那少年一聽有人說話,手中的鐵錘一下子便是掉到了地上,猛地抬頭看向視窗,看到一個比自己大上一點的木子休,卻是嚇了一跳,眼神里滿是驚駭,頓時臉上充滿了潮紅。
看著那少年的模樣,木子休看得出來,這少年極為膽怯生人,是非常羞澀的少年,心中的好感也事倍增,畢竟看這個樣子,這少年也不知道他在此處吧。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這裡有人。」
少年羞澀的一笑,迎著陽光看上去,那張臉孔十分完美,羞澀的笑容中滿滿的歉意,看在木子休眼中也是很舒服,這少年可能便是外表精緻的像女孩子的型別,可是當木子休注意到這少年的額頭左側的時候,卻是皺起了眉毛。
這少年的額頭左邊,有一條清晰的疤痕,一直延伸到左眼角處,木子休也是一陣遺憾,這樣的少年,有這麼一條恐怖的疤痕,還真是天公不作美啊。
木子休微微一笑,說道:「算了,已是清晨,你不修煉,跑到這裡在幹嘛?」
少年羞澀的一笑,淺淺的酒窩浮現在臉頰兩側,如果這要是一個女孩子的話,恐怕真是禍國殃民,只是那條疤痕倒是大大的遺憾了。
「我在嘗試煅器的錘法。」
木子休暗自點頭,這煅器師乃是赤雲大陸的一種職業,雖說沒有煉藥師那麼令人尊崇,可是一個能夠鍛出高階靈器的煅器師,恐怕僅次於煉藥師的超然存在了。
原來這少年是煅器師,只是這大清早的,為何不去別處,偏偏要來這裡呢?
「你未來這裡練習煅器?怎麼不在你的閣子之中?」木子休好奇的問道。
那少年聽到木子休問話,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腦袋說道:「我沒有閣子的,這大清早的本來就都在睡覺,練習錘法十分吵人,我怎麼你能打擾到別人呢?」
木子休聽到這話,心頭有點氣憤,怎麼你這意思是說,別人都不能吵,偏偏只有我能吵麼?剛要開口責問,這少年卻已是看得清楚,忙是解釋道:「這座閣子原本是谷主所有,所以我以為谷主不在,況且這裡離大多數閣子很遠,所以我才會來這裡,你,千萬不要誤會啊。」
一聽到這裡,木子休便是心中瞭然,暗自點頭,的確如此,自己的師尊正在忙著大事,舉谷皆知,而自己來這裡不過幾天,別人不知道也不是稀奇,於是心裡的怨氣也是消了一大半,再看看天氣,竟然那麼晴朗,空氣都比往常的清新許多,這大清早起床看來也並不是一點好處沒有。
於是木子休說道:「沒有啊,對了我叫木子休,你叫什麼啊?」
那少年微微一笑,酒窩更是深了:「我叫昔陽,往昔的昔,太陽的陽,你好。」
「恩,那你在這裡練吧,我也起來了,自然也沒有重睡的道理,正好走走。」木子休申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看著沐風谷的霧氣緩緩升起,也是心頭大好。
昔陽點了點頭,說道:「那好,明日我定然到別的地方去練習,絕不吵到你。」
木子休忙是擺手說道:「不用不用,既然你習慣了這個地方,便是來這裡吧。」
他沒有什麼理由,這昔陽乃是勤奮,敏而好學,自己若是不通情理,乃是小氣,自己身為沐風穀穀主的弟子,若是沒有這點覺悟,倒真是讓東方錦丟人了,最為重要的是,前幾天並沒有起床如此早,他竟然不知道,沐風谷原來的早晨這樣的令人稱奇。
昔陽羞澀的點頭,微微抬頭,看著木子休說道:「你真好,別人總是嫌我吵,只有你,竟然沒有趕我走,謝謝你。」
木子休聽到這話,心中也是一暖,這少年思想極為單純,從她那雙眼睛看得出來,那雙眼睛之中的清澈,木子休只在一個人的眼睛中看過,那個人便是洛依若。
「謝什麼,不如?和我在沐風谷中走走吧。」木子休眼睛一轉,心中想到,自己雖然來到沐風谷有幾天了,可是很多地方他都沒有去過,倒是眼前這個少年,純真的可愛,讓木子休感到極為的親近。
昔陽眼神一亮,看著木子休說道:「你,是說我麼?」
看著昔陽眼神之中的光芒,再看看那張泛著光芒的臉孔,木子休微微一笑:「當然了,這裡又沒有其他的人,我不是和你說,會和誰說呢?」
「恩恩。」昔陽頓時一陣開心,眯著眼睛,彎成了一彎月牙的形狀,忙是點頭。
木子休忙是下了閣樓,走到哪少年的身旁,看著昔陽瘦小的身體,再看了看他手中那柄鐵錘,心中想道;這樣的一個清秀少年怎麼能揮動這鐵錘呢?」
「你是那個長老的弟子啊,為什麼不選些高深的仙術呢?」木子休一邊走著看路邊的風景,一邊隨意的說道。
昔陽微微低頭,神情很是失落,卻是緩緩說道:「我並不是長老的弟子,乃是龍長老的童子。」
木子休暗自點頭,煉丹師有自己的童子,用以取火料打下手,調配丹藥的藥草這等粗俗的工作,想來這煅器師的童子也是這般。
看著有些失落的昔陽,木子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好說道:「煅器乃是高深技法,若是能潛心鑽研,定也能高展鵬翅。」
昔陽聽聞此話,小臉微紅,竟然感激的看了一眼木子休,說道:「你真好。」
這是木子休聽聞昔陽說著這話,哈哈一樂,摸了摸腦袋,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顯然是被誇得有些飄飄然。
忽然木子休問道:「你想學仙術麼?」
昔陽好奇的看著木子休,先是一陣激動,隨即又是搖了搖頭,很是遺憾的說道:「想學,可是不能學。」
木子休卻是愣了一下,禁不住問道:「為何?」
「我身為長老弟子,不可偷學仙術,若是被長老知道,恐怕會被驅逐出沐風谷,現在,挺不錯的,只要我錘法自然一些,長老便會收我為徒了吧。」昔陽期待的說道。
「這樣啊。」
聽到此話,木子休說不出的心疼,這少年的一些事情他雖然不知道,可是他感受得到,這少年定然是承受了極多,遠遠比他承受的多,木子休得了好運,直接成了沐風谷的僱主弟子,再反觀這少年,恐怕比之一般的五宮山的外門弟子都要不如。
可是木子休心中肯定,昔陽,是一個值得託付的人,一顆心在他那裡,會顯得極為簡單,極為放鬆。
(友情,其實比愛情更令人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