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之中,沐風谷那麼的迷人,悄悄地,淡淡地,不知不覺,已是深夜,春草微微隨風飄搖,也那麼的安靜,就連那幾顆柳樹,也是伴著春風的節奏飄飄蕩蕩,靜靜地,慢慢地,緩緩入睡。
一道人影緩緩進入畫面,倒是沒有打破原本的寧靜,反而更是和諧起來,魏馳方查異動,背後長矛一動,可是轉身一望,月色中,那人仙風道骨,一臉柔和笑容,此人正是沐風谷的谷主東方錦。
「護衛統領魏馳見過谷主大人。」魏馳忙是行禮,言語中說不出的尊敬。
東方錦卻是微微點頭,輕聲說道:「已是深夜,沒想到你還在此守著,倒是難為你了。」
魏馳眼神之中滿是惶恐,忙是搖頭說道:「這是在下應該的,倒是谷主,已是深夜,此處有我守著,您倒是趕快休息吧,莫要壞了身子。」
東方錦知道魏馳此人,這魏馳向來對自己恭謹,雖然並非是沐風谷中弟子,可是東方錦卻是十分看好魏馳,這青年,做事一絲不苟,乃是一個好材料,只是仙資很差,倒是可惜了。
「好,時間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東方錦看著時間不早了,倒是不忍心讓魏馳在這裡守著,況且沐風谷四周乃是五宮山各門,幾乎很少出事,也是放心。
魏馳聽到東方今這麼說,本來也是有點困頓疲倦,也只好說道:「既然如此,在下告退了。」
說完,魏馳便是退開了,眼見著魏馳走了,東方錦心頭暗自思量,這魏馳,倒是可以一個好材質,說不上日後有重用,暗自點頭,這才朝著木子休的閣子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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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休每天睡得極早,像他這麼大的孩子,一般都是比較嗜睡,正是長身體時候,所以每天宋伯也沒有在他身邊,對木子休,也像是對待自己的孫子一般照顧,只是這木子休確實有些貪睡,連宋伯都沒見過這般愛睡覺的少年,也只是厄爾一笑。
此刻,東方錦已是到了木子休的閣中,像東方錦這樣的修者來說,無聲無息進入到一個絲毫沒有防備的房間,輕而易舉,根本不費力氣,一點響動都沒有。
看著正在睡著的木子休,東方錦說不出的喜歡,從第一眼看到木子休,東方錦就是喜愛這個叫做木子休的少年,說不出理由,只有那種發自內心的感受而已。
東方錦心中暗自好笑,這木子休睡覺的姿勢極為特別,不像別人一般老老實實躺在床榻之上,反而是腦袋搭在床頭,兩隻腳丫一個高高翹起,另一個便是擰成成一個弓形,支撐那條翹起的腿,而且木子休竟然還打呼嚕,可是東方錦一想到自己年少時候,大多也是如此。
微笑著看著床榻上的愛徒,有點不忍心打擾到這個少年,可是一想到最近好些日子都要見不到木子休,若真是如此,木子休修行不就是耽誤下來了,人都說:一天之計在於晨,一年之計在於春。如此一來,東方更是心中下決心,這春天乃是修煉最好的時候,錯過一天,都是錯過四日之多,本來木子休便是很大了,這個年紀修煉已是有些晚了,如今更是萬不可耽擱了。
於是東方錦輕輕晃了一下躺在床上木子休,木子休感覺到有人在身邊,也是緩緩睜開眼睛,可是屋內月光稀疏,沒見一個人,只當是自己驚醒,便是又閉上了眼眸,開始自己的夢中旅途。
東方錦厄爾一笑,心中不由的笑罵道:這小子。
又是輕晃了晃木子休,木子休這把才是睜開眼睛,有些鬱悶的自言自語道:「難道是姿勢不對麼?挺舒服的啊,啊?師尊。」
剛開始木子休以為自己睡覺的姿勢不對,總有反應,等他真的看見東方錦之後,倒是嚇了一跳,忙是嚇得坐了起來。
東方錦有點尷尬,咳嗽一聲,喝道:「為師有那麼可怕麼?」
木子休輕咽一口唾沫,揉了揉眼睛,說道:「我還以為做夢呢,原來真的是您。」
「不是我誰還會來,臭小子,你看看你睡覺的那個德行,哪裡有一絲修道之人的穩重,倒像是從山上下來的野孩子。」東方一想起方才看到的一幕幕,也是不禁的笑罵起來。
木子休已是醒了大半,聽聞東方錦說自己,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嘿嘿一笑說道:「習慣了嘛,師尊,大半夜的您怎麼來了?難道忙完了麼?」
東方錦搖了搖頭,只是說道:「不,還沒有,不過最近一段時間我都不會來這裡,更不會回我那裡,所以我深夜來此是來看看你。」
心中一想,自己在這裡吃得好,睡得也好,而且每天還能去看洛依若沒什麼不好的,為什麼要看自己,可是剛剛想到這裡,這木子休卻是一陣的激動,忙是爬到了東方今身側,瞪著眼睛興奮地問道:「師尊您深夜來此,是要教我仙術麼?」
看著一臉激動地木子休,東方錦想到了當年的自己,自己當年不也是如此,高興地吃不下飯去,眼神中不也是這種光芒,可是時間久去,如今,再也回不去了。
說完東方錦擺出了一臉的嚴肅,可是木子休就好像無視他一樣,反而咧著嘴,爬到東方錦的身前,一下子便是抱住了東方錦的胳膊,一邊搖一邊說:「師尊你真好,我這幾天可無聊了。」
聽到這話,東方錦臉頓時一綠,難道你要學仙術就為了不無聊麼?輕聲咳嗽喝道:「放開,成何體統,幸好是深夜,若是被人看到,你成什麼樣子,讓人看了笑話。」
木子休嘴一撇,眉宇間滿是不在乎,嘿嘿說道:「我才不管呢,那明天開始之後,我是不是也是一名修者了?」
東方錦聽到此話,心中一僵,許久之後方是緩緩說道:「此後,你便是一名修者。你後悔麼?」
「不後悔,為什麼要後悔啊?」木子休看著一臉正容的師尊,心中也是一愣,他不明白為何東方錦說這話時候,好像很是無奈,很是不忍,可是他也知道心中的答案,於是說道。
「哈哈,好,不後悔最好,子休,你可知何為修者?」東方錦哈哈一笑,旋即問道。
想也沒想,木子休一臉崇敬地說道:「飛天遁地,乃是修者。」
東方錦卻是微微搖頭,微微一笑,輕聲說道:「此乃鑄力之徵,離修者遠不可及。」
木子休瞪著眼睛,又是說道:「持刀醉酒,乃是修者?」
東方錦輕呼一口氣,閉上雙目,又是搖頭緩緩說道:「此乃莽夫之兆,並非修者所為。」
心中凌然,木子休竟然有些摸不透到底何為修者,許久又是說道:「吞天毀地,此為修者?」
「大為者,破於立中,毀滅一道,乃是魔障,並非修道。」
木子休答了幾個,都是不對,可是他並沒有覺得東方錦在刁難自己,因為東方錦所說,他竟然也是有些半知半解,自己的那些想法,彷佛真的大錯特錯。
「徒兒不明,還請師尊賜教。」木子休感受到東方錦眉頭緊鎖,心頭一震,忙是怪自己胡說,跪倒在床榻之上,以頭觸席,十分恭敬。
東方錦暗嘆一聲,也是輕呼一口氣,緩緩說道:「修道修道,乃是修於道,道中修,修者何為?此乃千古難題,我並不知道,一切皆靠你自己領會,你說吞天毀地乃是大道,便是大道,你說飛天遁地乃是大道,便是大道,一切都看你怎麼看?」
木子休仔細的思考了一會兒,頓時覺得十分羞愧,原來自己方才,興奮之時,說的那些竟然如此的不為道。
聖書所說:道者乃是天地萬物,乃是塵埃,乃是江河,乃是夕陽,更是流沙,道非有形,卻亦有形。
「弟子知錯了,方才妄言,師尊莫怪。」木子休恭敬的說道。
東方錦微微一笑,說道:「哦?」
「聖書中說,道者乃是天地萬物,不破之,乃是最為敬道,乃是大道,並非破之,並非顯之,並非暗之。」木子休跪在床上說著。
東方錦聽聞此話,當時也是一愣,有些感嘆的說道:「你所知,已是不少,只是這世間本就沒有真正的道,你要記得,真正的修道,修的是心,並非是形,修的是魂,並非是靈。」
木子休嘴裡念叨著東方錦的話,忙是記在心中,恭敬的跪在那裡,也是一陣羞愧,自己定要好好修,修成了大道,絕不讓師尊再次為自己苦惱。
東方錦微微一笑,卻是盯著木子休認真的說道:「子休,善心永存,道心不息,方得始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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