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許三水
不知是為了賭氣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冷月制止了前來參戰的魔界一方妖魔,只冷冷囑咐他們看好三水,別讓她再度加入雙方之戰。他倒是想看看,若是自己喚出全身妖法對付雲墨,以望那混帳會怎麼做。
是幫自己,還是幫他?冷月冷冷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以望。
隨後,冷月大展雙袖,任憑火紅妖嬈的衣袍在他身後飛揚輕舞。
從方才開始便不止一次地感覺到以望那混帳東西自見到雲墨以後便心不在焉的了。
冷月非常清楚地知道,雲墨不過一個擁有仙人之軀的二十來歲青年,況且雲墨是仙人,以望是魔尊,兩人至少這輩子不可能會有交集。
莫不成……
冷月斂眉,一絲瞭然神色瞬間划過那一雙桃花媚眼,轉瞬即逝。
他不再思慮其他,而是傾盡全力喚出體內妖王之力,醞釀於雙袖之中。
「你要……做什麼?」感受到冷月這方的妖氣,方才又一次失神的以望這才完完全全地回過神來,忙一把拉住冷月的袖子,「這樣做,你會重傷。」
「你是在擔心我,還是在擔心……雲墨?」冷月媚眼往以望身上狠狠一定,驚得後者打了個寒顫。
「你……胡說些什麼呢,我怎會擔心仙界之人。」以望背上冷汗直冒,卻還是強裝鎮定地沖冷月輕輕一笑。
「從方才開始,我便一直在注意著你。」冷月只輕輕往雲墨的方向瞥了一眼,便轉過頭來重新對著以望道:「你自打那個雲墨揭開面具之後便有些不正常,先是驚詫了一會兒,後來幾次有機會將他斬殺,你卻都失手了,這可不像你啊,魔尊以望?」
「莫說這些有的沒的,方才都是失誤,你看我現在便前去斬殺於他。」以望被冷月激得熱血一涌,站起身便召來八重魔功氣勢洶洶地便往雲墨所在方向而去。
冷月只是靜靜望著他,眼中毫無波瀾。
以望啊以望,我與你相處了幾千年,你的那點小心思我又怎能看不出來呢。
你曾對我說過,寧家滅門之時,不殺寧墨,是因為他與你的一個故友長得萬分相似。我當時也沒有想太多,只當是你的故友而已。
後來你又百般使計想要抓住寧墨,證實他與你那位神秘故友的關係,更甚還派出了我們的寶貝女兒。
那時候,我就在想,這個故友到底是個什麼來歷,竟能讓你如此走心。
而今天……
冷月轉頭又望向站在雲墨身後,與雲墨有著六七分相似面容的寧墨,冷冷一笑。
那個故友,其實不是寧墨,而是眼前這個雲墨吧?
所謂故友,也一定不止是故友這麼簡單吧。
以望,我並不懷疑你對我的情誼,我只是……不想讓你瞞著我任何事情罷了。
這頭冷月正糾結感傷之時,那頭以望早已經與雲墨再度交戰在一起。
因為上次在雲墨派閉關之時解開了身上的封印,恢復了前世的記憶與一些修煉心法,並且嘗試著進行了修煉,所以雲墨這次與以望交戰所用的,並不是平日裡他所用的術法,而是……上輩子的招式。因為這樣能夠拖住以望的可能性更大。
自然,雲墨無心,以望有意。
雲墨的一招一式無一不讓以望回憶起曾經的點點滴滴,那股難以忍受的情緒再度湧上以望心頭,他頓了頓,還是一掌將原本要往雲墨身上襲去的重招堪堪打在了一旁的土地上。
雲墨心下一驚,不由得微微皺起眉頭。
可他沒時間再思慮其他,因為身後還有四個弟子等著他守護,他必須得打敗眼前這個魔尊。
雲墨再度聚氣,喚出身上所有仙法,以望見狀暫時也不得考慮其他,只得再度喚出身上八重功力,堪堪接上雲墨向他襲來的仙術。兩股內力相撞,暫時分不出高下。
施法的兩人面對面站著,內力暫時撤回不了,上前不得,後退不能。
總算找到機會,雲墨這才微微啟唇,卻還是沒有正眼直視以望,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對他道:「你是認出我了吧。」
畢竟,雖然投胎轉世了,但是上輩子留著的氣息,還有容貌,這輩子都還在。而且以望他不像自己,輪迴了一世。
言罷,以望不出意料地愣了愣。
「你……還記得我?」以望也用同樣輕微的聲音對他道,「可……你不是已經輪迴過了嗎。」
就算沒喝孟婆湯,那個人也一定想不起來自己的,一定。
「我也是不久前才想起來的。」雲墨終於抬頭,望向以望,直直地望到他眼裡去:「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相信你也早就忘記曾經對我的那份執著了吧。」
稍微一用力,雲墨便將以望逼得節節後退:「所以……不用念及上輩子的同門之情,放手來戰吧!」
「……也是。」以望輕輕一笑,繼而緩緩用力,喚出更多魔功,總算是也將雲墨逼得後退幾步,「上一世害死你的是我,死在我懷中的是你。都已經決定要忘記你了啊。」
是啊,都已經對那個人的魂魄施了法,讓他來世再也想不起自己,想不起那段荒誕的回憶了,可是反倒自己在見到寧墨的時候卻又忍不住想起那個人,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查證寧墨是不是那個人的轉世。
而現在,在見到了真正的他的轉世,卻又變得如此多愁善感。
他以望,何時這麼狼狽過。
「一直以來,我都在勸你。」雲墨輕聲道,「我們之間沒有可能,我也不會喜歡你。所以,現在也……」
「我知道!」以望忽地怒吼一聲,打斷雲墨接下去要說的話,同時也引得冷月、三水與寧墨一行人驚詫地望向自己。
「你在我坦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後便一直這般冷淡地待我,你就從未考慮過我的感受!」以望不顧形象地繼續大吼著,「你就是這一點很讓人討厭啊!」
又是一度加強內力,以望終於狠下心來以更強大的魔功朝雲墨狠狠一擊,將他撞得輕哼一聲,兩人相撞在一起的內力被狠狠擊碎,雲墨朝後摔去,嘴角溢位鮮血。
小七與方瞳趕忙上前去扶起雲墨,寧墨還攙著初之,只得干著急。
「師傅,沒事吧?」
「無礙,只是輕傷。」雲墨抬袖輕輕擦去嘴角的血跡,繼而輕聲對兩人道:「莫要驚慌,師傅已經請了幫手,我們再拖一拖,一定要等到他來。」
「是。」小七方瞳也輕聲應道。
「這期間,你們掩護,師傅施個法。一個幫手可能不夠,須得再請一個才行。」
「是,師傅。」
以望在一旁望著雲墨受傷的模樣,不禁有些後悔方才出手的狠絕,有些許的站立難安。
這個時候,某個人再也淡定不下來了,他媚眼仿如要蹦出火星來一般,全身上下散發著無法平息的怒氣,沖著以望便狂奔而來,一把揪住後者的耳朵,將他遠遠地拉離雲墨。
找著機會,雲墨趕緊盤腿而坐,閉眼靜心,四周緩緩散發出來一陣陣微弱的光芒,修鍊形成一個法陣。小七與方瞳則是聽話地靜靜守在一旁替雲墨打掩護。
自然,冷月忙著教訓以望,仍舊揪著他的耳朵。沒空理會雲墨這頭的動靜,只當他是在治療自己方才所受的傷。
誰都不知道,此時的雲墨在幹些什麼。雖說看起來似是在療傷,可實際上他的元神早已經離開肉體,去往一個關押了上仙的隱蔽之處。
「是來請我幫忙的麼?」她輕輕開口,似笑非笑。
「是。師姐,我封印還未全開,上一世的法力不能全數為我所用,所以打敗不了以望師兄。但我有能力暫時放你逃出這個地方,所以,請來幫幫我吧。」
「你怎麼知道,我會幫你呢。」女子仍舊是慵懶地倚在原地,與方才無差的似笑非笑的表情,「對我無益的事情,我可不想做。」
「我要救的人當中,有你的女兒。」雲墨淡淡開口,女子終於止住笑容,愣了愣神。
……
魔界。
冷月終於放開以望,而後狠狠瞪他一眼,怒道:「非要將我逼成這般潑婦模樣,你才肯告訴我實情麼?」
「不敢……」以望原本一臉的鬱悶加哀愁,卻在見到冷月這般模樣的時候,不由得化萬千情緒為輕輕一笑。
說到底……那個人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而眼前這個冷月,才是現在該珍惜的人啊。
「雲墨受傷,寧墨他們也暫時逃不出魔界,你便趁著這個間兒,給我好好交代你們之間的恩怨!我要你一字不落地告訴我,少說一件事,我一日不讓你碰。」
這個威脅無疑是要了以望的命,他眨眼間化身為忠犬,賤兮兮地朝冷月笑著:「我說,我一定一字不落地告訴你所有經過。但前提是你須得信我,現在的我心中除了你再沒其他更重要的人。」
「我信。」冷月雙手抱胸,冷眼望著以望:「給我老實說。」
「嗯。」以望點點頭,「你也知道,我一直以來喜歡的都是男人,自然,也包括遇見你之前。」
「雲墨便是我曾經所說的那個故人轉世。他前世是我的師弟,我們差不多是同一段時間拜入蓬萊師門。」
「雲墨的前世,叫做墨彥。」